徐青莺扭头,看见今日连氏穿了一身暗红色褙子,头梳得一丝不苟,头上斜插一支翠绿通透的玉簪,脖子上挂着海南珍珠项链,一颗比一颗圆润,手腕上还戴着血红色的玛瑙手镯,一看便贵气逼人,引来行人纷纷侧目。
于是晚间,众人到了驿站休息,徐青莺便陆续招到了十个人手。
徐青莺看到徐德贵的犹豫,走上前来,“父亲,要不我来吧?”
不愿意担风险,只想旱涝保收,这是大部分人的心理。
黄翠娥拍大腿,“你个死丫头,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样好的事情你咋便宜外人?”
这还是徐青莺穿越以来,第一次进城,虽然印象里原主也经常外出在汴京城内玩耍,可到底没自己亲眼见过。
到了黔州,吃穿住行、生老病死说不准全得靠这一锤子买卖。
望着徐青莺那双干净通透的眸子,徐德贵忽的清醒过来,随后眼睛一片清亮,“不必,我来。”
徐德贵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这些事情,只专注在肥皂一事上。
徐青莺笑嘻嘻的应下了,两父女心有灵犀的没有提起前两日的争吵。
徐德远摇着头,唉声叹气,“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三弟你糊涂啊,你自幼读书不多,又无经商天赋,本该老老实实的过一辈子便是了。你以为你还在汴京城哪,我抬抬手打个招呼,别人就不敢来找你麻烦了?你且看着吧,听别人忽悠两句就一股脑的跳下去,做生意哪里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黄翠娥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在想,那肥皂是个什么玩意儿都不知道,徐青莺就敢雇十个人,这胆子也忒大了,万一全部卖不出去砸手里怎么办,年轻人哪,做事情还是太冲动了一些。
徐青莺笑笑,却不做声。
他这回终于能挺直腰杆走向苗氏,苗氏眼中隐有泪光,嗔道:“我还以为,你心里只有你兄弟,没有我和三个孩子呢。”
先是进城门,每个人就要交两文钱的进门税,城门也是小小的,远不如后世仿真修建的恢弘大气。街道规划是很典型的北方风格,四四方方的,东南西北方向十分明显。
徐德贵单手搂着苗氏,面色有些难堪,最终一声深深叹气,“是我想左了,二哥他…不说也罢…”
她也怨不着谁。
苗氏说着说着就觉得委屈,眼泪都流了下来。
所有人分成两拨,一拨人不进城,直接由解差们带着,沿着城外赶路,最后在出城的官道上等着。
徐德贵迟疑了一下,只觉得这签的不是契书,而是索命符。
而徐德贵那边也已经收起了契书。
赵班头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是徐青莺精挑细选的,选的都是眉清目秀,且之前见过世面的小姐或是大丫鬟之类的人物。
徐德贵唇角轻抿,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沉默半晌,似欲言又止,才道:“二哥他…并非看不出来…而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是,晚上咱们一家人坐一起好好商量一下,让莺儿给咱们好好讲讲,也让我这心里有个底。不瞒你说,我方才签字手都是抖的,这辈子还没自己拿定过主意,谁知一来便是这样大的场面,还真是被女儿将了一军。”
赵班头缴纳了人头费,见路边人都朝身后的人看去,知晓后面几人太过显眼,便拉着徐青莺低声说道:“徐六姑娘,咱们会不会太高调了一些?若是被人现了怎么办,不如让徐夫人换身衣裳吧?”
这话,也代表了徐德贵的一个态度。
苗氏秀眉微蹙,“说起来,有件事情我觉得很奇怪,二叔为官多年,自然比咱们都聪明,难道他看不出解差们跟咱女儿已经是一伙了吗,怎得他还要唱反调?”
大伯母也在一旁,拉着徐青莺道:“六丫头啊,别怪大伯母心狠,实在是家里没钱,经不起折腾。大伯母还是相信你的,你是个有本事的,说不准这肥皂真能被你折腾出花样来。”
赵班头心里莫名有些震惊徐青莺的这些个手段,这又给巴掌又给糖的,立刻把这帮丫头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别说,这帮丫头们先前还是灰头土脸的,虽然现在只是洗净了脸,临时拾掇了一番,又在流放队伍里找了几件得体的衣裳穿上,整个人气势瞬间不一样了。
这看着活脱脱的就是富贵人家身边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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