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口闭口都是徐青莺,三房到底是你做主还是你女儿做主?你堂堂七尺男儿,怎能听女子号施令?”
赵班头本来以为这么多人会杂乱无章,已经做好了今日会声嘶力竭的准备,不曾想不大的营地上,所有人被安排得井井有条,各司其职,甚至听不到一丝言语交流的声音。
“我们三房怎么卖东西,就不劳二伯父操心了。”突然一声清脆的女声响起,折返而来的徐青莺迎面走来,她小小年纪,却浑身气度逼人,眼神带笑,偏又让人觉得疏离,“二伯父用心良苦,对三房多有关照,侄女先行谢过了。”
“我知道。他这么迫不及待来找我说这些话,我反而还更有信心了。”
他瞧着这支令行禁止、配合有度、张弛有行的队伍,忽然间想着这样一支由妇女儿童临时搭建起来的草根队伍,竟比正规军队还要纪律严明——
方老爷子背着手,佝着身子,缓步从人群中走过。
“哦?”徐青莺挑眉,“此话何解?”
徐德贵跟个哑巴似得,只顾点头。
徐青莺是什么意思?
这不就是明晃晃的告诉他,他要听话,否则就得一直戴着这枷锁?
徐德远脸色微微一变,冷笑着说了一句:“侄女好本事,这么快就和解差们打成一片。行,我倒要看看你们三房离了我徐德远能走多远!”
若是徐德远知道,整个徐家除了二房外,其他几房的人都私下找到她请求出资入股,又会是怎样的反应?
很好,她已经成功挖到了二伯父的墙角,几房人表面听从徐德远号施令,可背地里都有了自己的小九九。
他听见时不时有妇人在小声交谈着。
说罢,徐青莺行了一个谁也挑不出错处的礼。
古代家族的力量不容小觑,若她能收服整个徐家,再加以调教,那么徐家年轻一代都会成为她的左膀右臂,说不准在黔州那样的穷山恶水也能当个山大王玩玩?
这回,徐青莺不顾赵班头等人的反对,再次进城买了几十副猪胰子。马车被填得满满当当,车轱辘都险些被压坏,徐慧鸣好不容易才将东西拉回来。
有人笑着打趣了一句:“我们就看看,看看……”
这样一团散沙的徐家呀……要不干脆她来当这个家主算了?
从前家里铺子生意忙,儿女们都是苗氏在管教。他也是直到这两日跟徐青莺多接触了才晓得厉害,徐德贵虽然老实,但也有自知之明,深知以自己的本事,哪里能管得住徐青莺?
瞧那孩子做事的气度,说起话来滴水不漏,给个巴掌再给个枣的,训得身边的人是服服帖帖。
今日是特别的日子,他们要在营地上待上两天,完成五千块肥皂的制造任务!
徐青莺早就有了工作计划,一大早赵班头就把所有人的枷锁去掉,在徐青莺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之下,众人也明白了要在此处停留两日制造肥皂。
这要是男子,以她的资质,少不得封侯拜相。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大女儿是真有本事,且比他厉害多了。
此时,这位历经三朝元老,终于第一次正视起了徐六姑娘。
“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徐青莺多少岁,你多少岁,你这一把年纪可还输得起?不若听我的话,何必如此心急,快些去阻止了她,一路上稳扎稳打,做多少卖多少,岂不更稳妥?”
“亮得很咧,就是这样,咱可得加把劲,不能让甲组把咱们给比下去。徐姑娘说了,制碱组第一名每个人双倍工钱咧……”
徐青莺突然涌起这样一个念头,却越想越觉得可行。
可到底手足之情无法隔断,他虽多少有些不快,可常年屈居徐德远之下,再大的不满也习惯性的压下去,“莺儿是这么安排的。”
她连忙冲众人喊了一句:“大家都坐回自己的位置,别忘了每个人都是有考核任务的,若光顾着看热闹而达不到目标的话,今日就只有饭食没有工钱,怎么,各位婶婶姐姐想白给我做工呀……”
所有人都埋着头麻利的干着,手上动作不停,好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可到底不想在徐德远面前露了怯,便硬着头皮道:“会有办法的,这肥皂可是好东西,怎么会有人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