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纵马,除了沈弥再无人如此大胆。好在她马术确实令人称奇,无论速度多快,总是能灵巧避过来往的行人和街角堆积的货物。
“刚刚过去的是谁?竟敢在城内纵马?”
“小兄弟刚来上京吧?那是东厂掌刑沈千户。她连皇城内都敢纵马疾驰,还怕咱这坊市?”
“是啊,陛下特许,您能奈何?”
“沈弥?一个倚杖陛下恩宠的阉人——”
“唉!可不敢这么说!小心惹祸上身!”
路上行人的对话沈弥不得而知,她的耳边此刻只剩猎猎风声,恍惚间看见边关黄沙漫天,几个灰头土脸的小兵咧着笑喊她小将军。
穿过两个坊市后才临近凌府,沈弥提前拔出腰间长刀,单膝跪坐于马鞍之上。
刚过街角,她便看见了孙小满和罗雍正在朱红府门前僵持,不知道小满说了什么,罗雍举起巨斧便要劈下。
小满是村庄过兵时被娘藏在肥坑里活下来的孤儿,他个头很小,像只瘦猴。外爷救下他后没同意让他参军,说这样体质的孩子不擅于近战,很难有机会上战场。
小满听后,只是傻笑,心里却从没放弃过希望。
他的暗器是沈弥手把手教的,她教得仔细,他学得认真,又经过多年的努力,总算是将此一门钻研到极致。
那日日夜夜捏在他指间的石子,这会儿看来真的很小很小,尤其在巨斧面前,小的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还是外爷说得对啊,这孩子不擅于近战,自己为何要派他上战场?
“罗雍——
你找死!”
沈弥看到那将将落下的巨斧,目眦欲裂,毫不犹疑地掷出了手中的玄铁长刀。
随着长刀飞出,沈弥也借力从马上跃起,待刀刃砍上罗雍手腕,她已掠至此人身前,手中刀花一挽,罗雍的右手便被沈弥齐齐砍掉。
好可惜…就差一点儿…就差那么一点儿,她就能救下小满。
因为沈弥掷出的长刀,巨斧没有落在小满头顶,却插进他勒间,将他肚皮上划出个大口。
“啊啊啊啊啊!”
罗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右手被砍掉,疼痛和惊惧瞬间达到顶峰,让他张着大口却无法出声。这种情况持续了几息,因剧痛而有所缓和。直到沈弥接住快要倒地的小满,罗雍的空喊才终于能发出声音。
“啊!”
这一声,是沈弥用长刀反手剖开了他的肚皮,闭眼前,罗雍看到自己肝肠脾肾流了一地。
春暮夏初,这样时节的阳光最是称得上明媚。凌府门前的枣树已裹上蕊,暖风掠过重檐,嫩黄的枣花便似那雏鸡初生的绒毛,簌簌打着颤。
淡黄花雾撒了满阶,红衣锦袍的沈弥抱着浑身是血的小满,鬓角也沾了星星点点的浅黄。
“小将军……我…好像看到了…。咱们大漠的星星。”
“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