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跑啊!快跑啊!快跑啊!
慌不择路,直到彻底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妇人被高高在上的仙人扼住脖颈,那人冷若寒冬雪,一双凛眉好似飞鹤点水,遥遥回首,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他听见那人说,“原来是他啊……”
谁?什么是他?
他痛苦地跪下,身上浑是刀口,寸寸的疼却也比不上心口的疼。他的目光对上了妇人绝望的目光,那妇人被扼住脖颈几乎喘不上气,窒息令她的面涨红,花失了颜色,一点点在枯萎。
“不!不!不要!”陈时感到撕心的疼,双目充血,他爬着,手脚并用地爬过去,直到怀中抱住了没了气力的妇人,他感到撕心裂肺的疼,好似泣血,抖着手去抚摸妇人的脸。
他拼命地张开嘴,眼泪掉下落在妇人的脸上,那妇人拼尽力气对他展颜,挤出临终最后的话,“跑啊……乖孩……”
妇人还未来得及言语便彻底绝了气,陈时却忽地丧心般起来,他疯了般,啊了半天才喊出来,“娘亲!”
月光破碎在地面,碎成一片片。
他的身上太痛了,心也好痛,一股深深的疲惫感萦绕着他。冷冷的月光打在他身上,却如雪一般寒凉。他仰着头,眼泪滑下。
那个高高在上的仙人却一步一步朝着他走来,好似看垃圾般看着地上的人。那人撩开眼睫,全然不顾如行尸走肉般哭喊的青年,只冷冷地开口,“从今往后,你便叫尘不许。”
“不许尘世。”
“此后尘世因果皆断。”
一道灵力打下,蚀骨的疼痛萦绕。陈时几乎跪不住,好似这些疼啊,痛啊要伴随着他此生。他恨恨地抬起头,眼眸从未那般清醒过。
他咬着牙,鲜血顺着唇角流下,他却望着那高高在上的仙人冷笑,“什么狗屁尘不许。”
“哈哈哈哈……”
“我!我叫陈时!”
“我是西岳陈大将军的独子。”
“我是西岳的少年将军。”
“我的父母亲被你所杀。”
“你……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师父!”
陈时感到经脉霎时间冲破禁忌,如梦初醒,青鸾剑如羽化神,在空中折出冷寒光华,“苍啷”一声刺向鹤一真人。
而后虞渊月下,鲛珠泪如月下影。
南柯一梦,终究是庄周梦蝶一场。
第90章有道侣也是明面上的
天地之间,仅玄玉高挂。云雾尽退,余留一人。
那青年立在天地之间,纷纷扬扬的桃花落在他的肩头,一层又一层。孤月之下难以看清他的面容,一截阴影盖住他的眼眸,从中窥见几分江面雾蒙的眼。
万物之中,仿佛只剩他一人。
无数嘈杂的声响从身边响起,他立在那,耳廓边却像是响起了数人的声响。
“你配不上他!”
“我们鼎鼎有名的沈仙君该不会就此陨落了吧,哈哈哈哈!”
“你没了苍生心,你还会是哪个万人之上的仙君吗?”
“他要是知道你只是一介凡人,他定然不会看上你!”
无数心魔钻入识海,沈卿池站在那,月光衬得他面容冷凄,又瞧出几分苍白颜色。他抿唇望着前方,目光中是空阔天际孤寂的圆月。
他又想起了许久的事情,脑海中的记忆反反复复,折磨到他难以自持。但他却还是半分没动,这时却盯着自己垂下的手心发愣。
好一会,他又剥开肥厚的袖口,看清手腕间殷红的傀儡线,这时他的目光已经开始有些涣散。他看了好一会,半响才挪开目光,似乎又有些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他控制不住往前走去,心中难以遏制地想要找寻着什么。但这里什么都没有,走不过百米又回到了原地,除却一棵硕大的千年桃树,什么都没有。
那些不入耳的话语渐渐消散,他累了般靠在树根上,闭眼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