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脱离危重阶段了,但孩子因为身体太弱目前仍在被医生们留在这里观察情况。
她爸爸在外地工作,她家里又有哥哥姐姐,因此,她的父母并不太能来探望她。
于是霍婷就陪小姑娘聊天儿。
霍婷还在医院门口的书店买了一本儿童读物,把故事都念给她听。
霍婷也很“坏心眼儿”,每天下午念到书里最后面的一个故事时,她都会“扣下”故事的结尾,这样那个小姑娘就会期待起第二天来,时间就没那么难熬,她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霍婷声音温温柔柔的,每一天都一句句念:“小鸡球球终于可以帮他妈妈做事咯——”“小鸡球球和他妹妹玩捉迷藏……”“卡梅利多太喜欢他的妹妹卡门了,卡门又可爱、又聪明——”“今天讲讲居里夫人……不,今天讲讲玛丽居里吧。”
有的时候,病房里的其他病人,甚至护士,都好奇地听。
一个护士问过霍婷:“你是秦检的女朋友吗?”
“不是。”霍婷又是温柔地笑,“但我好像喜欢他。”
护士当时就瞪大了眼睛,惊讶于她坦荡荡的。
不过,虽然没醒,但秦深的身体指标是一直都在变好的。
各方面都在趋于稳定。
霍婷每天都跟医生们打听状况,再自己搜索信息,有问题就等第二天再跟医生们问清楚。她很久没瞧过论文了,这回却全是医学的,于是她知道秦深的情况的的确确是在好转的。
“随时可能醒过来,”医生说,“但也随时可能恶化。”
“好的。”霍婷说,“我明白。谢谢医生。”
就这样,到第五天的时候,秦深——秦检,醒过来了。
霍婷是在早上10点半左右得到消息的。
事实上,那一天醒来开始霍婷就有种神奇的预感:秦深今天会醒过来。
秦深今天会看到她。
于是霍婷几乎一直盯着手机,坐立难安。她总是想问问拉巴,却又害怕那个预感会因为她“做了什么”而改变轨迹并消失殆尽,便不敢去问拉巴,怕惊扰了天上神明。
这种心情很奇怪。
好像西藏真有满天神佛。他们距离神佛太近太近,很容易就会被注意到。
而到了后来,霍婷又觉得:既然刻意盯着手机并没有收到结果,那是不是,好运真的更加眷顾那些松弛、随性的人们呢?喜欢在不经意间送去惊喜?是不是,她装作轻松,就会突然间收到消息了?
神明更爱这种戏码吧。用力太多显得滑稽。
因此霍婷不再拿着手机。她把手机扔在桌上,去散了个步,又吃了早餐,好不容易熬过去了二十分钟后才装作云淡风轻地拿起手机查看消息,却发现——依然是空白的。
第二次,她熬完了四十分钟。
然而再次是空白的。
第三次她本来打算要熬完一个小时的。
可她竟然在中途无意地、随手地抄起手机看了一眼。
去点“微信”的一瞬间霍婷立即后悔了。
“这次打算要熬过去一个小时的呀,”霍婷对她自己说,“否则哪里‘云淡风轻’呢?”
可她却实在控制不住,还是机械地看了一眼。
她莫名地在心里头隐隐约约认为:按照计划,半小时后才应该是“看微信”的准确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