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在山下的时候,看到赫连雅的脑袋上面插了那么多簪子,确实挺好看的,而……她的头上一个都没有,所以才悄悄做了一个。
看到越重山的表情顾红枫嘴角的笑意又深一些,她把那柄簪子顺着越重山的下巴,滑到了他的侧脸,最后在他的俊挺鼻尖上轻轻敲了敲。
“为卿绾青丝,结发为夫妻。”
顾红枫慢吞吞地说出这句话,越重山有些迷茫的表情,开始慢慢变红。
大树的枝条已经在疯狂地舞动,四处乱抽,空气之中全部都是嗖嗖的声音,这些声音带着剑招一样的裂空之力,还萦绕着淡淡的绿光,那是属于五行之木的能力。
如果不慎被抽到的话,就算是个修士也很难扛,如果是个凡人恐怕会直接被拦腰斩断。
地下的“军队”无时无刻都在啃食着它的根系,它已经彻底发狂,很快就会开始无差别攻击。
但这个时候顾红枫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一边指挥着“军队”,一边还在跟人“调情”。
顾红枫微微垂下头,视线落在簪子乌黑的柄上,掩盖一双红黑的异瞳其中翻滚的晦暗。
她嘴角带着笑意,顿了顿说:“你我之间有道侣婚约,这个东西……我也不是不能收。”
“只是我并不会用簪子,只会用发带束发。”
顾红枫又上前了一步,然后背对着越重山,扯下了自己头顶已经凌乱的发带,将墨色的长发彻底披散下来,将簪子递给越重山说:“你来帮我把头发束好吧。”
这绝对不是一个调情的时机,就连顾红枫体内的天魔种都觉得她脑子有问题,恐怕是被魅魔给迷惑了。
在这个即将天崩地裂的时刻,越重山看着自己面前如瀑的青丝,嘴唇微微动了下,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
他有些犹豫地抬起手,接过了那一柄他自己亲手做的簪子。
这根簪子……打算送出去的时候,并没有她说的那些意思。
可是确实是非比寻常的。
越重山抓着簪子站着没动,这时候那发狂的大柳树胡乱抽动的枝条,正朝着两个人这边甩过来。
如果任凭枝条落下,会甩在越重山的后背上。
顾红枫连头也没回,抬手直接“啪”地接住,然后狠狠地扯断。
越重山看着她因为强行接下枝条,掌心龟裂鲜血涌出的手,闭了闭眼睛,吞咽了口口水,向前一步,真的开始为她挽起了头发。
越重山是擅长用簪子的。
他总是擅长一些……没什么用的东西。
他利落地为顾红枫挽好了头发,插上了那柄亲手做的簪子。
这个时候树洞里面终于有挣脱的高境弟子跑了出来。
“道友……道友快随我进去救人!”跑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那个帮顾红枫他们说过话的六合宗弟子贺官州。
不知道为什么大柳树开始发狂地扭动,有很多弟子都直接被绞死了,贺官州费尽力气跑出来是想找武器的。
不过看到了顾红枫还有越重山站在外头,本能地求救,朝着这边跑过来。
贺官州的灵气枯竭,经脉被大柳树扎根吸取,整整七天,他的境界恐怕已经跌了,而现在也没有灵气供他恢复。
他跌跌撞撞朝这边跑过来,眼看着就要扑到顾红枫的面前。
越重山朝那边看了一眼,顾红枫正要转身和贺官州说话,突然被越重山拉住了手腕,接着用力拽了一下,扯进了怀里。
顾红枫一愣,她下意识抬手要推越重山的肩膀,但是越重山有些强硬地压住了她的后脑,把她的头压在自己胸口,不让她抬头。
他对那个跑过来的六合宗弟子说:“我师姐受伤了,所有弟子的武器都在西侧的仓房,你先去拿武器,我为师姐包扎。”
贺官州闻言暂时止住了脚步,他摇摇晃晃,面色惨白,手臂和双腿的知觉其实还没有彻底恢复,原本俊美的模样此刻狼狈得简直像是从地里爬出来的新死鬼。
他咬牙撑住身体,很快转身朝着越重山指向的方向去取弟子们的武器。
越重山这才放开了顾红枫,翻起自己的弟子袍下摆,“刺啦”一声,扯了一块布条。
在顾红枫有些疑惑的视线里,沉声说道:“你有一只眼睛魔化了,右眼,现在是红色的。”
他双手捧着那布条,直接盖住顾红枫的双眼,把那布条在顾红枫的脑后系住。
“能看见吗?”
顾红枫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变色了,百密一疏,原来运用魔气会有这样的后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