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龙又接道。
“罪过,罪过。”
陈浩双掌合什连声道。
蓝京笑着指指他们:“你们这帮文人凑到一块儿就没好话,哈哈哈哈……”
赶走高楚天之后,孟龙等市领导都感到无形中的轻松,却对省里暗流涌动毫无察觉。
拐过人造山,步行在密密麻麻的防风林之间,虽然天寒地冻仍能感受到其对北面来袭的狂风骤风,然则任凭它再咆哮再剧烈,经重重叠叠防风林一层又一层分化瓦解,等过了人造山威力已减弱到原先三四成。
蓝京深有感触道:
“有人认为我们这任党委正府最大的成就是开拓城北新区,其实不准确,真正成就在于把茫茫数百公里盐碱地改造成生产用地、农业用地,造林防风抵御风沙,为紫寺人民矗立了一道生命之墙,改善提高老百姓生活质量,这个相比吸引多少企业落户、实现多少工业产值和旅游收入,才是最重要的。”
“当时也真的没料到人造山往北还有拓展空间,千亿军工项目居然要在荒漠深处建造基地,实在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薛立权也感慨万千。
蓝京用力拍了拍爱将的肩头,道:“真正意义上,立权才是一手打造出城北新区的头号功臣,特别刚入驻的时候寸草不生,夜里睡在帐篷里,外面狼群环绕,嗥叫个不停,最艰苦最困难的阶段都挺过来了。”
“是蓝书记给予我们主心骨,不然哪坚持得下来?”
薛立权谦虚地说。
孟龙却从中嗅出隐隐不对劲,敏感地在人群里寻找郭昊林,郭昊林则心虚地躲到人群最后。
穿过防风林来到北面广阔无垠的大工地,去年工程队抢在冬季前平整了地基,为春暖花开后打通到荒漠深处补给线的交通大动脉做好准备。
“前期已投入多少?”蓝京问道。
薛立权道:“七千万,本来省财正答应出五千万、市财正两千万,直至春节前两笔款项都没到位,全是城北新区垫付,今天财神日子不讨债,等明天我要跟昊林局长合计合计。”
郭昊林赶紧从人缝里钻出来,笑道:“我还不清楚新区的家底子?垫这点钱没关系,而且新官不管旧债,薛市长找陈秘书长合计去。”
“看看,两千万就开始扯皮了,请蓝书记主持公道。”
薛立权笑道。
蓝京跟在后面笑了一阵,然后道:
“紫寺跟城北新区是一本账,多垫点儿少垫点儿无所谓,我要提醒两位的是,省财正那边千万不能含糊,开过春后就开始要钱,后续工程也等款项到位后再开工,新区不能再垫了。”
“呃……”
薛立权等人本来带着玩笑说话,内心并没当回事,然而听蓝京口吻要跟省财正较真的意思,恐怕——
恐怕话音之间并不急于推进工程进度!
到底为什么?
薛立权也将狐疑的目光投向郭昊林,毕竟,春节前紫寺这边只有他参加念松霖的葬礼,似乎还陪蓝京一块儿彻夜守灵,应该掌握更多内情。
回市区的商务大巴上,孟龙和薛立权主动换座,面无表情地一左一右将郭昊林夹在中间,郭昊林局促不安地瞅瞅他俩,低低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
“真的?”
孟龙冷笑道,“今晚都去昊林家混酒喝,喝光你床底下的藏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