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日怎么这样奇怪?”沉默片刻,郁润青终于开口,凑近了盯着她道:“是不是病了?”
“我没事……”
“那你离我这么远做什么?”
远吗?她们两个之间仅相隔一臂。
郁润青没有得到答案,蹙起了眉头,又问:“为什么?你不高兴?还是因为我母亲?她又说了什么?”
话至此处,陆轻舟已经可以大概梳理清楚幻境之中她们两个的关系了。
这实在是令人感到非常意外。
郁润青步步逼近,陆轻舟却不自觉地想要后退,仓皇之间,她瞥见镜子里的自己,心中又一惊。
原来并非十六七岁的郁润青和她一般高,是她和十六七岁的郁润青一般高,她竟然也是未长大成人的模样!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陆轻舟不似郁润青,在这种旁门左道上钻研极深,她完全摸不清现状,只能先安抚眼前这个自己要服侍好的小主人。
陆轻舟停下后退的脚步,任由郁润青抱住她。
郁润青伏在她的肩上,有点乖,有点委屈:“你怎么了,怎么都不理我……”
陆轻舟说:“兴许是昨晚没睡好,所以才没精神。”
郁润青并不信她,故意抬起头说:“那现在就去睡一会。”
陆轻舟不知道她们两个怎么就躺到了床上,大抵是身份悬殊,没办法拒绝。郁润青紧紧抱着她,像抱着一团柔软的被子,时不时做出一些亲昵的举动,也是自作主张的。
陆轻舟甚至产生一种怪异的感觉,自己此时并不能算作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郁润青的所有物。
于郁润青而言却是寻常。
她侧着身与她枕在同一个枕头上,手指一圈一圈的卷着她的头发,又松开,又卷起来,又问她:“怎么还没睡,不是困了吗?”
陆轻舟道:“你这样我怎么睡?”
郁润青闻言,一下子跪坐起身,乌黑的眼珠盯着她,质问:“什么意思?”
在幻境之中,她应当是极其顺从小润青的,以至于有一点不顺从,小润青都会觉得奇怪,如临大敌,好似原本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要长出一双腿来,头也不回的跑掉。
陆轻舟想,到底是自幼万千宠爱集一身养大的孩子,哪怕天性柔和温驯,也有着狮虎一般的领地意识啊。
陆轻舟笑了一下,问道:“你从前待身边的婢女都是这样吗?”
“从前?”郁润青微微睁大眼,一副无辜模样:“哪个从前?你来候府之前吗?小舟,那时候我才几岁呀。”
“几岁?”
“你不记得了?”
“嗯,就是不记得,我是几时来的候府?”
“我十岁时,那年发洪水,大哥回家探亲的路上将你带回来的。”郁润青才不信她不记得,只说:“我怎么会忘呢。”
所以幻境里,那场洪水她没遇到师父,而是机缘巧合下来到了候府,成为了郁润青的婢女。
陆轻舟忍着笑道:“晓得从前了,那以后呢?我又能陪在你身边多久?”
郁润青毫不犹豫:“当然是一辈子!我不是早就答应过你。”
“一辈子,以什么名分呢?只是像如今这样,你将来会不会同旁人成婚?”
真心被质疑的滋味一定不好受。郁润青面上显现出怒容,眼睛却湿漉漉的看着她:“我当然,会与你成婚。”
陆轻舟依旧折磨着可怜的小润青:“可郡主娘娘会答允吗?胳膊总是拗不过大腿的。”
郁润青应该是很生气了,紧抿着唇,俯下身来在她肩上咬了一口,力道不重,像小狗磨牙。
“你一点也不相信我。”郁润青抬起头,眼尾晕红,又气又难过。
陆轻舟铁石心肠:“要我如何信你?”
郁润青道:“母亲若不答允,我就带你离开岭南,天下之大,总有我们两个的容身之地。”
“私奔呀。”陆轻舟问:“那我们吃什么?穿什么?住在哪?你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惯了,怎么能过得了苦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