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宁转头看向对方,犹疑片刻,才开口:“请问薛槐薛公子在吗?”
“您来得可正巧,薛公子这会儿正在呢。”说着又玩笑般道,“这薛公子真是受欢迎,隔三差五就有美人来找,小姐您等着,我去帮您通报。”
这人虽然嘴上不大正经,为人倒算是热心。
他踅身进屋,很快去而复返。
“小姐,您请跟我来!”
攸宁随他进入小楼,又踏上一段木台阶上到二楼,最终在一扇虚掩的门前停下。
门缝里透出柔黄灯光。
男人抬手示意了下,道低声:“薛公子就在里面。”
攸宁点头道谢,犹疑片刻,缓缓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门内响起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
攸宁再熟悉不过。
她暗暗深呼吸一口气,轻轻将门推开。
屋内红木书案后的薛槐,也在这时抬头。
攸宁站在门口,对上他黑沉沉的目光,没再往里走。
四目相对,片刻后,到底还是薛槐先开口:“把门关上!”
攸宁从善如流,随手关上身后的门,思忖片刻,才小心翼翼问道:“薛槐,这些年你还好吧?”
薛槐看着她,讥诮笑出声:“怎么?霍六小姐来见我,只是问这句话吗?”
攸宁不擅拐弯抹角,默了片刻,道:“薛槐,安表哥的事,你能否帮帮忙?他写的文章想必你也认同。”顿了下,又补充一句,“而且他也不姓霍。”
薛槐直起身,往椅背上懒散靠上去,隔着柔黄灯光,遥遥看向她,一字一句问道:“霍六小姐是在求我吗?”
攸宁微微一怔,还是点头:“嗯,我是在求你。”
“可求人得拿出资本,你有吗?”
攸宁急忙道:“要多少钱打点不是问题。”
只是话未说完便哑然。
薛槐当然不是在与她谈钱,他早不是当年霍家麾下贫寒小参谋,如今他背后是大川商甚至数十万川军。
攸宁没再说下去,只笑了笑道:“看到你安然无恙我就放心了,表哥的事我会自己想办法。”
薛槐望着她,神色难辨。
攸宁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心中那道防线便会摧枯拉朽般崩塌。
“那我就不打扰了。”
她几乎是逃也般转身离开。
薛槐望着空出来的门口,怅然地闭上眼睛。
过去几年,他设想过很多次两人再重逢的场景。
却怎么也想不到,真的再见,原来是如此平淡,尤其是她看自己的眼神,平淡得像是从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那双眼睛,曾经盛满了对自己炽热浓烈的爱意,如今却什么都看不到了。
怔然半响后,他拿起桌上电话拨了个号码。
“李总长,明日有空吗?我想请你来我们蜀香楼吃个饭。”
“那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