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红枫微微挑了挑眉。
那骨剑依旧横在她脖子上,魔气始终盘桓其上,比刀锋更加锋利。
要杀她对此刻的越重山来说太过容易。
顾红枫也没有重启一次世界的能力。
但她说的这世界是最后一次重启,确实是假的,可越重山信了。
两个人这样无声对峙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恐怕已经过了三更。
始终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之间似乎没什么好说的。
越重山不擅长将恨意宣之于口,活生生抽了气运之子的脊骨做剑时,也不曾歇斯底里地说过什么天道不公。
如今他一脚踩入名为顾红枫的阴沟,恨她想杀她,但更恼怨的是自己重活了这么多世,竟被骗到如此地步。
顾红枫则是更没什么好说。
她早就懒得骗人。
等到顾红枫头发都干一半了,越重山终于动了。
或者说他不是动了,他是昏迷了。
被他自己留在顾红枫身上的气味,活活熏蒸得骨酥肉瘫,筋脉化水,握不住剑,径直朝着地上栽倒。
魅魔不会被自己的气味影响,可是一旦有了伴侣,伴侣身上结合过后的味道,却是他们的致命气息。
他们会自动弯折腰背脊梁,根本不可能对伴侣发起攻击。
越重山能撑住这么久才倒下,几乎是凭借着他强悍的修为和足足二十世积累的意志力。
顾红枫脖子上的长剑一消失,就发现越重山朝着她栽过来。
顾红枫本能向前伸手去扶,却没有接住越重山,他太重了,角还在顾红枫的脸上扎了一下,顾红枫向后一躲,他直接跪在地上,就跪在顾红枫的面前。
越重山整个人跪地弯腰,恨不得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若不是顾红枫还抓着他的一条手臂,根本感觉不出他此刻竟然在发抖。
他被万蚁噬心般的痛苦侵蚀,唯一的解药就在面前。
可他不愿纵容自己的堕落,一直在强撑。
却终究是撑不住的。
在顾红枫摸到越重山浑身湿透,连黑色的袍子都湿透,冷汗涔涔,打算给他倒杯水喝的时候,低头跪地的越重山骤然抬头。
一双非人的横瞳死死锁着顾红枫,而后骤然伸手,圈住了顾红枫的腰身。
紧密拥抱的刹那,顾红枫身上无论如何也洗不清的气息肆意侵入越重山的每一寸肌肤和感官。
所有的坚持和理智在这一瞬间化为飞灰。
顾红枫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两个人就跌在了不远处的床上,魔气笼罩而下,越重山的眼神简直像是在杀人。
他撕碎了顾红枫的弟子服,低下头凑近她的侧颈,心中绝望至极,却也如同饮鸩止渴般咬了上去。
顾红枫“嘶”了一声,开始挣扎。
越重山的魔气将她严严实实笼罩其中,如同一个巨大的黑茧。
屋子里重重叠叠的阵法阻隔了一切魔气,春蚕到死丝方尽。
越重山感知到顾红枫的抗拒,沉溺变为暴怒,双手死死扼住顾红枫的脖子,低吼道:“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你想怎么样?嗯?”越重山的邪恶双瞳锁着她,盘角的尖端如刀延伸,正对着顾红枫的双眼。
想让他像那些低贱的被控制的魅魔同族一样,跪地涕泗横流地乞求被她怜爱?还是要主动献上一部分肢体,才能求到欢爱自救?
或者是用尽下作的魅惑手段,不知廉耻地曲意逢迎?
越重山发誓,如果她敢泄露出丝毫那样的轻蔑与践踏,他一定捏碎她的喉骨,和她同归于尽,和这个世界同归于尽!
杀意简直要凝化成实质,和魔气一同将顾红枫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