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舒白就是那个光。
他们都读过书,幼儿园时期的宋瑾也曾立志要做一个正直的人,一个有志向的人,一个会发光的人。
可不知怎么的,她无声无息的就长歪了,如今还逼着季舒白跟自己一起歪,就连做好人好事都会被人怀疑心思不纯,她辩都没机会辩,季舒白压根不怪她,越发显得她小人了。
过去三十年的时光教会她不要自辩,找准目标去冲就好了,流言蜚语都不必在意。可是当她知道季舒白的心里也有无限偏见的时候,她是想辩的,偏偏他不给机会,一张口就堵死了所有的路。
宋瑾沉默着往外走,巨大的孤独感像是洪水一般袭来,顷刻淹没了她。
如今她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想找个角落待着,莫名的,这一回她想躲起来哭。
“陆姑娘。”
季舒白在身后轻轻唤了一声,宋瑾茫然抬头,却发现自己还没走到门口。
她有心事,脚下跟灌了铅似的,脑子里把前世今生都转了个遍,人还没有走出去多远。
“有心事?”
宋瑾茫然转过身来,看见季舒白的表情认真的很,木讷地点头:“嗯,有心事。”
季舒白合上手中书册,道:“坐下说。”
宋瑾呆呆挪到下首一张背对着窗户的圈椅上坐了。
“怎么回事?”
季舒白好心,宋瑾却开了不了口。
说什么?说自己不被人理解觉得很孤单么?说自己其实没那么坏么?说想季舒白再对她好点么?
“想家了。”
季舒白叹了口气:“过两日我们便去吴江县,到时候我加快些,很快就能回去。”
宋瑾没的话说,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季舒白闹不明白。
“到底是怎么了?”
诚实这东西很神奇,你不稀罕的时候说扔也就扔了,等稀罕的时候想捡,却怎么也捡不回来。
她没办法对季舒白说实话,季舒白自然关心不到地方,可她没办法对任何人说实话。
她注定孤独。
宋瑾回答不了,季舒白的眉头蹙起,他可不大会猜女人心思。
“是我之前太凶了?”
宋瑾摇头。
“是谁为难你了?”
宋瑾还是摇头。
“是我那日说的太过了?”
宋瑾抬起了头,眼睛里带着异样的光,是眼泪混合着希冀的光。
“是你误会我了。”
凶不凶的还是其次,无法解除的误会才叫她憋屈。季舒白的身份让他完全不必在意宋瑾的小小冲撞,就像百万富翁不介意丢了一块金子,而乞丐无比珍惜手里拿块脏馒头。
宋瑾极想验明正身。
季舒白一愣:“我哪里误会你了?”
“那日在吴淞江边,你误会我的话了。”
季舒白想起来了,那日她骂高策是吸食底层百姓鲜血的鬼,骂读书人一心为了利益,不顾百姓死活,还劝他若是不能改变这些,便离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