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水的声音把她唤醒,睁开眼,她擦了擦脸上的液体,腥臭的味道立刻布满她的鼻腔。
她已经逐渐习惯地下城里阴暗的光线,紧紧捏住手里的法杖,让掌心被镶嵌的宝石硌得生疼,唤醒自己的理智,否则,她马上就要疯了。
店主向她母亲推销的时候,吹嘘过这根法杖有什么矮人工匠的技术、黄金龙族的眼球,能增强一倍的光明力量,因此让母亲支付了超过普通法杖十倍的价格。
可这有什么用呢,无论这个法杖有多大的增幅,她都救不回自己的同学。
她靠在布满青苔的砖墙上,潮湿的感觉让她的后背湿漉漉的,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想踏进散满自己同学的残肢和血迹区域。
已经多久过去了呢?
圣殿还会来救她吗?还是觉得她一定已经死了,所以放弃了?
房间外,沉重的呼吸声时断时续,是地下城的怪物,它们正在到处寻找漏网之鱼。
虽然这间房里的血腥味掩盖了她的踪迹,但脚步声越来越近,或许,她马上就要被发现,步上自己同学的后尘,成为怪物的盘中餐。
她微微抬起头,地下城的天花板上很低矮,上面还有斑驳的壁画,几个奇怪的小人在对她露出诡异的微笑,脏污的水滴正顺着墙缝滑落。
门外的怪物发出了几句咆哮,沉闷的打斗声响起,或许是因为食物不够导致它们在互相残杀,但很快就决出了胜负,一道轻巧的脚步声逐渐走向她所在的房间。
她小队的骑士已经全部死去,躺在眼前的血污中,唯有她这个没有战斗能力的祭司还活了下来。她已经用不出防御的技能,只能握着法杖,努力凝聚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净化术。
门口那道勉强留存的薄弱封印术被对方轻松地一脚踢开,虚弱的光球砸中了对方的鼻子。
“哎哟——”一道年轻的女声响起:“是自己人,快停手,你要把我闪瞎吗?”
顶着一头蓬松的红发,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基础祭司服的女孩子走了进来。
基础祭司服由于太过简朴,或者直接点说,就是很难看,高级祭司学院的毕业生都不爱穿这身制服,毕竟祭司学院的学费很高,能支持一个祭司从初级学院一直到毕业的家庭非富即贵,当然,学院里也有出身平民推免生,但祭司学院的对推免生提供的助学金非常丰厚,足够他们购买精美的法袍和法杖,因此,即使是没有从业的见习祭司,基本都是不缺钱的。
所以这次见习社会实践活动中,那位穿着基础祭司服的女学生就特别显眼。
在各种好奇的议论中,有消息灵通的同学打听到,那位是从碧玉平原的一个不知名小镇来的插班生,那个偏远地带甚至没有教堂,无法对孩子们进行光明天赋检测。而她是一位普通村民,两个月前被正在巡逻教区的枢机主教发现后送到圣殿,不识字但天赋很强,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经过理论知识考核,直接就被塞到这一届毕业生的社会实践里了。
“不会是想让她蹭完社会实践后直接进圣殿吧,免笔试的话,超强关系户啊!”当时有人这么愤愤不平地喊道。
“所以说,你们城里可真吓人,一个毕业考试就搞得这么难,居然还要冒着生命危险,早知道我就不来上学回去继续当猎人了。”红发女孩手里的基础法杖上布满血液,踩着怪物和人类的尸体走了进来,提着精致法袍上的斗篷,把蜷缩着的她从房间地深处提了出来。
“小姑娘,你好呀,我是菲奥娜,从德兰领小豆子村来的,跟你们同一届,你叫什么名字?”红发女孩正侧头看向她,突然,一只蝙蝠型的怪物发出尖利的啸叫向她们冲来。
她还没来得及惊叫,红发女孩就抡起法杖将蝙蝠怪砸飞,她甚至没有回头。
“我的队员一进来就把我甩开了,地图也不给我,害得我一个人迷路了这么多天,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天天面对着那群怪物,差点把我憋死。你队友现在看起来都已经没了,就当我的临时队友吧,”名叫菲奥娜的女孩微笑着挥手,金黄的光矛从她手心凝聚,跟随着蝙蝠怪被打飞的方向把它刺穿撕裂,“你应该认识路吧?”
巨大的安全感笼罩了下来,安抚住她惶恐绝望的心情,她哑声回答道:“我叫凯雅。”
“菲奥娜姐姐。”凯雅低声看着红发祭司,像当初在地下城里,躲在她背后时一样。
尽管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叫过菲奥娜了。
那年皇家高级学院与圣殿祭司学院联合,举办了毕业生的社会实践活动,由见习祭司与见习骑士组成小队,去地下城进行实践演练。
凯雅的家族中有圣殿高层干部,早已告知过凯雅,这个地下城已被清理过,只是投放了一下初级和中级怪物,对于他们这些缺乏经验的精英学生来说,可能只是有点麻烦,但每一层都会有一队圣殿正职骑士小队值班,不用担心危险。
但在踏入这个地下城的第二层时,周围突然发生了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