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尤二姐、尤三姐,这种最多也只能够上副册的人物,在这个字儿上都有些故事,但却也不是那种纯然享受的类型,哪怕是刚烈泼辣的尤三姐,也多少有些被逼无奈的意思。
只有秦可卿,她在很多“解说”“探秘”的故事里头,都是自愿的。
甚至有那种“冲破世俗”“追寻真爱”的说法。
他们甚至还能从原著里头抠出来蛛丝马迹——如果不是天性□□怎么会在卧室里头布置的那么香艳,还毫无顾忌地把隔壁荣国府的堂叔贾宝玉留在自己的卧室午睡呢?
她肯定就是自己喜欢那种事儿……
支持这个观点的人居然还挺多的,就,挺难评的。
当然,秦可卿可能也并不是享受,只能说,在这种情况下,她自己到底怎么想的,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人言可畏,这个事儿最后终于逼死了她,以她的身份地位,居然都还没法避免这样的事儿,可见在这个年代,女子的命运有多惨了。
且不论她跟贾珍那事儿,大抵是贾珍逼迫,就算也有那么一丝隐秘的你情我愿,但是最后为这件事儿买单的,还是只有秦可卿一个人。
真是悲哀。
但也没有办法。
其实贾珍要是真的喜欢她,原本也可以有别的办法的,但是他啥都没有做,就是非得要馋人家的身子,果真是下贱。
莫郁一想到这么美好的女子就要被这肮脏的宁国府毁了,整个人就有些不好。
但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心里头悄悄感叹一下子这样子。
他光顾着感叹,根本就没有发现在场众人的表情都有些僵硬。
特别是贾珍,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如芒在背”“如鲠在喉”,要不是旁边儿还有很多客人在,他简直都想当场拂袖而去了。
关键,看着周围人虽然不动声色,但是却很明显每个人都在竖起耳朵倾听的模样,他愈发不敢动了。
毕竟,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即便要动手,也不敢太过于明目张胆,这样的话,不就是正好坐实了他就是个觊觎新进门儿子媳妇儿美貌,想着对人家威逼利诱、各种这样那样的禽兽了吗?
故此,就算他心里十分难受,也不敢做啥。
辩解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辩解那就是“做贼心虚衣冠禽兽”……反正不管辩解不辩解结果都是一样,那不如就沉默算了。
至少还能往“清者自清”上面努努力,也算是可以勉强挽个尊。
反正就算挽不了尊也没有啥关系。
毕竟宁国府也没有啥人能够管住贾珍不是。
一想到这个,贾珍忽然就理直气壮起来——正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作为一个公公喜欢儿媳妇儿怎么了,他又还没动手,而且这个事儿,在大户人家,也不算什么啊。
不说他们这种只能勉强算是中等人家的国公府了,便就是皇家,那种更加需要重视脸面的地方,不是也经常干出来这种事儿吗?
就说那唐明皇和杨贵妃,不就是干的这个事儿?
非得拿这种事儿说道,要算什么丑闻,还没完没了了是不?
根本就是庸俗的世人无法理解他们伟大的爱情。
就比如唐明皇和杨贵妃,人家俩也是公公和儿媳妇儿,管它谁要讽刺还是辱骂、人家俩就是在一起了,光明正大地出双入对,不是照旧成为千古佳话。
为此有多少文学作品和戏曲艺术在歌颂他们这个美好的爱情啊,什么长生殿啦,长恨歌啦,“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这种千古名句连他这个没有读过几天书的人都知道……
当然,他确实是听戏的时候听来的。但是听戏也是学习的一种嘛,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只要能够学到了、有用处,那就是好的。
逻辑通!
本着天大地大、色心最大的原则,贾珍很快就完成了自我攻略,觉得他看上新进门的儿媳妇儿秦可卿这件事儿不但不是丑闻,还是美好的爱情。
虽然可能为世俗所不容,但是,他有信心,他们的爱情一定会跟唐明皇和杨贵妃的爱情一样,冲破世俗礼教的桎梏,变成千古绝唱的……
所以,在一开始的片刻慌乱、尴尬和无措之后,贾珍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不但从容不迫地该干啥干啥,甚至还公然对秦可卿赞叹了几句:
“蓉儿媳妇今儿办的不错,你头先还说自己没有办过这么大的席面儿,怕出什么纰漏,我看你做得挺好嘛,比你太太做得好。”
这话一说,秦可卿和尤氏的脸色都变了。
莫郁在旁边儿看着,忍不住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有一说一,今儿这宴会平心而论的确是办得挺不错的,就算是按照世家大族最严苛的标准,也挑不出什么错儿来,要是真的是秦可卿一手操办的,那她的能力还真的很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