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正是他和朗姆约定的地方。
只是刚抵达工厂门口,他便发现工厂内安静得可怕,里面点着灯,仔细听好像呼吸声都不明显,琴酒起了些怀疑,蹲身,抹了把工厂前的泥地,注意到了一些新鲜的脚印。
……里面有别人。
而琴酒对于这个【别人】已经有了十分的猜测。
他紧了紧后牙槽,手肘抵着弹匣上膛,轻轻咔哒一声,风声都被他踩入工厂前的青草地里。琴酒如一道影子一样晃入工厂内。
工厂内的吊灯摇晃着,因为吊得太高了,又值深夜,灯光像雾气一样朦朦胧胧,轻纱一般晃来晃去地,映着前方影影绰绰的人影。
黑发,挺直的背影,而他脚边血泊还在慢慢流淌,在晦暗不清的光影里,琴酒看到了血泊里朗姆和他下属的脸。
这个背对他的人影身份实在太过好猜。
琴酒听到了他发出了什么声音,似乎想回过身来。但是琴酒对于背叛者不想谈判,无从交易,背叛者只有死路一条。
他动作比风更快,行云流水地拔枪射击,正中背心。
朗姆刚刚清醒,便发现自己被吊在工厂正中央,而更可怖的是,他前面还吊着一个尸体与他面对面。
麻醉的药效还没过,朗姆嘴部肌肉都是酸软的,好像只能发出无力的“嗬嗬”声,而他刚发出动静,
一颗子弹就骤然贯穿他面前的身体直入他肺腑。
疼痛还没来得及在血肉中炸响,不知道哪儿来的枪手又连补几枪,枪法极准地从尸体四肢贯入他的四肢,之后又是脏器。
朗姆本该无力倒下,而由于身体都被吊着,此时只能绵软地保持站立姿态,他在失血中睁大眼,想要看清杀死自己的凶手。
等到皮鞋声渐近,朗姆涣散的瞳孔中映入琴酒瞳孔紧缩的脸。
在这两个代号成员彼此互望的瞬间,工厂内灯光骤亮,仿佛四面八方都架设着功率惊人的白炽灯,室内一瞬亮如白昼。
警笛声此时才响起。
琴酒刚想动,低头,胸前正有聚集的红点。
而等他再次抬头,那两个公安的卧底正站在门口。
而诸伏并没有看他,而是看着黑衣男人身侧那个被吊起来的身影,黑发,穿着惯常的冲锋衣,护目镜掉在一旁。
诸伏景光自然认出了这是尸体,他前些天才亲自开车运过这具尸体,不可能会忘记这具尸体。
他走到尸体前,和被逮捕的琴酒擦身而过,降谷本想跟着去看琴酒的情况,只是见到他这样还是跟了上来,他们转到清洁工正面,从尸体领口处抽出一张纸条。
【再见了。】
【再见。】
他好像是习惯道别要说两次的人,车站时两次,此时也两次。
诸伏低眸笑了下,“看来游戏机要还回去了。”
“你都通关了吗?”
“当然——没有。他最后一个关卡都没做完。”
“那先走吧。”
“嗯。”诸伏最后回头看了眼被人解下绳索抬走的黑发身体,“再见了。”
7月,东京郊外某处工厂内,发现组织二把手朗姆尸体,以及组织BOSS清洁工的尸体,现场同时发现组织代号成员琴酒,不确定是否为组织内部斗争。当日琴酒被逮捕,三日后,一位名为诸星大的年轻人继承乌丸制药集团,继续他的生父调查之路。公安内的组织卧底重回公安,并根据组织内情报抓出组织内卧底。
清洁工以及清洁工相关人员彻底在日本消失,就像两年前在美国时一样,他们倏忽出现,又转瞬即逝,仿佛只是为了清扫罪恶,又仿佛他们什么目的都没有,只是外界对于清洁工的欲望、恐惧,造成了外界那些人自身的毁灭。
宛如两年前的怪谈一般,清洁工们只是在两年后又留下一道怪谈便离开。
听闻这件事时贝尔摩德正自己坐在酒吧吧台前,此时她身侧已经没有了那个恼人的白发情报员,没有人会突然吓她一下“看你身后”,她只是自顾自坐在台前,摇曳着杯中的酒液,水光晃动着灯光,映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笑意也像是波光粼粼,晦涩不明。
“所以你的下一站又是哪儿呢?”
“林有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