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九日。巳时。不夜天广场。今日这里很热闹,甚至可以说是人满为患,无数百姓围绕在圈定出来的场地外,翘首以盼着他们少城主出现。但当苏清欢坐着轮椅出现时,原本还有些嘈杂议论声的人群突然就安静了,然后,一声呜呼骤然响起——“哎呦,天杀的,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几日不见,少城主怎么还坐上轮椅了?"苏清欢看过去,是回城那日送她衣裙的李家婶子:“李——”“少城主,是不是谁欺负你了?不然好端端怎么就病了?"“少城主,你的腿怎么回事?是不是那些外城人弄得。您告诉咱们大伙儿,咱去给你报仇去。”一时间,原本留出的通道被百姓们堵了个严严实实,不说点什么,苏清欢指定是过不去的。她抬起手,示意人群安静。“劳各位叔伯婶子们担心了,我没事,只是因贪凉偶感风寒,过几日便好了。”“风寒怎还需要坐轮椅?少城主你可别诓咱们啊!”“少城主,你别提那些外城人藏着掖着,指不定是他们见你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好欺负,对你做了什么才会这样。”“”柔弱小姑娘苏清欢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她总不能说自己只是睡了一觉,就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吧。她堂堂少城主不要面子的嘛。不过,听着这些百姓个个义愤填膺,叫嚷着要帮她报仇时,苏清欢心里是真的暖。这就是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守护的城和人啊。他们,值得的。其实也不怪百姓会这么想,谁让前两天还活蹦乱跳的少城主,只是招待了回外城来客,不仅昏迷三日,今日更是直接坐上了轮椅。始作俑者除了这些外城人,还能有谁?不过——苏清欢的目光望向人群后方比试台的方向,尽管视线被遮挡看不到,但她知道,那里的人也一定在看着她这处的动静。夜流华,叶华。怪只怪他二人生了同一张脸。况且百姓说的也没错,今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确实是城外人。“少城主?”见她半晌不说话,百姓的叽叽喳喳逐渐停歇下来:“嗯?”苏清欢回过神,见眼前之人个个面含担忧的看着自己,忽觉莞尔。她问:“若我真被欺负,你们当如何?”“打他。我栗子杨别的没有,但力气管够,谁敢欺负少城主,我就打他直到您出气为止。”“对,不仅要打还得骂,我李婶绝对要把他骂的狗血喷头,再没胆欺负少城主。”周围百姓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他们的少城主,非打即骂,不过是些很寻常的方式,既不血腥暴力,也无阴谋诡计,只是很平常纯粹。但这,已是弥足珍贵。“好,日后若有人欺我,定来找大家帮我出气。”见她似是玩够了,沈轻寒上来招呼大家散去,一行人这才顺利入场。“今日乃选亲第二试:文试,共三场,分为文治、巧思、对答。文治乃关于如何治理城池十问,巧思为关于如何讨女子欢心十问,对答则由少城主亲自出题。”“第一场,计时一炷香,开始——”台下所有参选之人奋笔疾书,台上苏清欢却有些兴致缺缺,她无聊的环视一圈,看到了不远处同样有些无聊的夜流烟。“幻音,去将流烟公主请上来。”很快,夜流烟就被请到了台上,跟苏清欢坐在了一处。“苏姐姐——”小姑娘很有礼貌,一见到苏清欢就开始打招呼:“我观姐姐眉眼倦怠,恐是昨夜没有歇息好。既如此又何故着急出来,这些事交给别人不行吗?”闻言,苏清欢瞪了身后两个木头桩子一眼,恨恨道:“还不是怪这俩不让我睡。”“啊,这——”听完苏清欢郁闷不已的叙述,夜流烟想笑又不敢笑,实在忍得很是辛苦,最后,在苏清欢快要吃人的目光中,她叛变了。“这也太过分了,怎么能不让姐姐睡觉呢。姐姐既然能从梦魇走出,便不会再有事,神医公子难道连这也不知?”“我——”当然知道,那不是让师妹吓怕了吗。被一箭正中红心的兰无忧,想辩解,却被旁边的沈轻寒眼疾手快的捂住。苏清欢听到声音转头,后面某人却早已收手,将她看来还装成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一本正经目不斜视的看着下面答卷。“师兄?”兰无忧抿紧嘴,只是摇头,示意她赶紧转回去。待苏清欢转过身去,兰无忧则伸手在沈轻寒后腰狠狠一掐,报复了回去。“小公主今年多大?”“我再过几月就及笄了,苏姐姐呢?”“那你确实该叫姐姐,生辰几何,到时可得送一份大礼,昨日你可是救了我呢。”“冬雪之日。”“咦,那我正正好大你一岁。”“苏姐姐也是冬雪生辰吗?”“嗯嗯,叫我清欢,苏姐姐听着生分。”前方,两个小女子欢快的聊着天。后方,两个大男人也同样打得火热。你来我往的掐着,衣服下的皮肤都青了一大片,能不火热嘛。咚——“第二场巧思,计时一炷香,开始——”与此同时,第一场的答卷也被送到了苏清欢案前,她粗略一扫,挑了几份答得尚可的放在一边。夜流烟瞥了眼,挑出来的不过一掌之数,且都是四国皇室之人。也是,除了四国皇室,也就玲珑城拥有独立治理城池的经历,其余那些江湖人,哪里接触过这些。没经历没接触,自然就答不上来。许多都是随口胡诌几句应付的,更有甚者还交了白卷。苏清欢浅浅体验了一把阅卷老师的瘾,抬头见夜流烟目光落在答卷上,像是对此有些兴趣,便问:“要看看吗?”说着,便将她专门挑出来的那几份往前推了推。“我、真的可以吗?”:()玲珑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