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聿娴心想,文宸与宁傲雪回来得真快!
不过,她可没什么心思见他俩,便吩咐小环,“就说我今儿乏了,让他们自回屋去休息。改天得了闲儿我再见他们。”
小环应了一声喏,出去回话了。
很快,宁聿娴就听到了熟悉的骂声,“……她还乏了?她在这儿当掌家少夫人,舒舒服服地使唤人,吃香的喝辣的,她哪儿乏了?我坐了一天的车,那才叫乏了呢!”
然后——
汤嬷嬷不客气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一个小小的妾侍,不过是略高过我们这些奴仆半等,也是侍候人的奴才!你既知我们二少夫人是掌家夫人,竟敢对她如此不敬?”
“你若非要见我们二少夫人也可,你,就在这儿冲着东屋跪下行大礼!再磕三个响头,我就拉下这张老脸,无论如何也要去替你引见,如何?”汤嬷嬷声如炸雷一般说道。
宁聿娴听到这儿,忍不住笑了。
她知道,汤嬷嬷看不惯宁傲雪的嚣张气焰,也是在替她出气,更加害怕她不知道,所以那扯着嗓子大骂。
果然,宁傲雪破防了,“我呸!谁和你们一样是奴才,你、你……”
转念一想,她还真是妾,皇上钦封的妾呢!
气得宁傲雪直跺脚,然后抓住了汤嬷嬷话语里的另外一个漏洞,“方才你自己也说了,我高你半等呢!我倒要问问你,你这老货怎敢如此怠慢我?”
论吵架,汤嬷嬷根本没在怕的。
她冷冷地白了宁傲雪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那也是跟着你这个半主子现学现卖呀!你一个三房的妾,在我们二房的地盘儿上,冲着我们二少夫人撒泼卖丑,难道我这个二房的奴还不能阻止你了?”
“你要是不想让人看低一等,就端起主子的架势来!何必自降身份和我一个奴来争吵?”汤嬷嬷梗着脖子叫嚷道。
气得宁傲雪浑身都在颤抖,除了文宸,她再无倚仗,便转身骂文宸,“夫君你看她啊!她欺侮我!”
文宸低声吩咐婆子们,“来人,给我把这个贱人捆了,关进柴房去!净饿三天再说!”
宁傲雪惊呆了。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文宸,“你、你叫我……贱人?三郎,我是你的妻……我是你的第一个女人啊!”
文宸冷冷地说道:“人贱者,人人贱之。”
“还有,你不是我的女人,你是皇上赐给我的奴。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下次再敢胡说,我便要惩罚你了!”
听到这儿,宁聿娴差点儿笑出声音来,心想,恐怕宁傲雪万万没有想到,她费尽心机谋划得来的婚姻生活竟然会是这样的……
是的,宁傲雪差点儿被气晕了。
但,她已经没办法表达她的不满。
因为汤嬷嬷手一挥,便有几个婆子冲了过来,两个反剪着她的双手,一个抽出了腥臭的帕子堵住了她的嘴,扭着她急急地朝着柴房疾行。
终于——
世界安宁了。
宁聿娴也松了口气。
不过,片刻过后,文宸的声音在院子里响了起来,“娴娘,白日里你便乏了……可是身子不适?”
他的声音里透出了小心翼翼地询问与紧张。
宁聿娴能感觉到他对她的关切。
但,宁聿娴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朝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文曦看去。
莫名有些心虚。
宁聿娴没吭声,却朝着随侍在一旁的小环使了个眼色,然后双手合什放在面庞一侧,做了个睡觉的样子。
小环会意,撩起裙摆轻快地出去了,又压低了声音对文宸说道:“三郎莫要高声叫嚷,我们二少夫人正在屋里打盹儿呢!”
文宸当然不信。
——方才宁傲雪闹成这样,娴娘怎么可能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