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是好朋友,她帮个忙摘掉猫毛,应该……不要紧吧?像是过了漫长的时间,又?似是只过去几秒,宁簌伸手拂过殷楚玉的卷发。指腹轻轻地捻着柔顺如锦缎的发丝,奔涌的血液仿佛开闸的洪水倾泻,在她的脸上织起了比窗外朝霞还要绚烂的图景。
“要拉直吗?”殷楚玉含笑着问。她没什么执著的,只是在某一天,突然想到了“变数”,就出?门了。
此刻的宁簌像是被踩着尾巴的小?动物,霎时间便警觉起来。就算陈散删除了朋友圈,她曾经放出?的“择偶限定条件”又?在脑海中左右回?荡。
心虚气短,难免觉得自己被殷楚玉内涵了。
“不用。”宁簌往后退了一步,惊慌失措。
小?猫伸了个懒腰,趁着这?时候从殷楚玉的怀中溜走,只剩下几根猫毛在空气中乱飞。
“我要去上班了。”宁簌的眼神?乱瞟,她捻了捻指尖,还在回?味先前的触感。
可在她走动的时候,殷楚玉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宁簌的双腿面条似的一软,顺着殷楚玉那轻微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力道,跪坐在沙发上。
“要迟到了。”宁簌又?说,可身体黏着沙发,一动不动。
“我送你?”殷楚玉问。
宁簌摇了摇头,依照市中心的堵车程度,那可能是真的要缺勤了。她的眼神?含着期待,可期期艾艾的,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是她所思所想过界了吗?难道要她主动要求吗?在殷楚玉的视线与她相?碰撞的时候,宁簌唉了一声?,又?重复一次:“我出?门了。”
百转千回?的情思在那澄澈的眼眸中袒露无疑。
殷楚玉接收到了宁簌的讯号,也明?白她的期待。殷楚玉没有再选择顾左而言它的逗弄,唇角扬起轻快的笑,她支起身揽住宁簌,凑在她耳畔呢喃道:“那……簌簌,路上平安。”
宁簌是踩着云团出?门的,一直到小?区门口,她脸上的红晕仍旧没有退去。
幸好不是自己开车,她真怕自己一脚踩向天堂。
拥挤的地铁上,浮动着各式各样问候老板、同事?的声?音,宁簌迫不及待地跟陈散分享她跟殷楚玉的友情。
陈散的回?复是极其无语的六个点?。
等宁簌也不在意,她想了想,还是将?话跟自己的好友说明?白:“我们是在担心,现在的感觉只是始于过去的意难平,激情不能长久。只是为了了结遗憾,那就只能留下更多的遗憾。”
陈散:“好吧,祝你幸福。”
一会儿后,陈散:“那你现在不是应该稍微远离一下殷楚玉?同居生活不让你一直陷入迷幻里吗?”
宁簌琢磨了一阵,但回?到自己家中的话,不知道那电击会不会如影随形,她不能再请假了:“再过几天我就要出?差了,也能冷静一下吧。”
陈散:“你确定不是在遥远的酒店里哭唧唧想她?”
宁簌:“……”哪能啊!她没这?么粘人。
在辞职之前,人还是得在工位上奋斗的。
宁簌在翻阅各种资料,并不局限于唐宋时期的女?性文人,她那因为咸鱼生涯掉线许久的专业素养,逐渐地回?笼,眼前那一成不变的打工生活有了波澜,勾勒出?很模糊的“理想”两个字。
另一边。
在家中的殷楚玉没能静下心阅读,屋里迎来了一位客人。
视线在两只长相?差不多的小?猫中逡巡,最?后头晕目眩地坐在沙发上,“你你你”了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很闲?”殷楚玉睨了眼关和璧,问。
关和璧抚了抚眼镜框:“没什么事?情比你更重要。”
殷楚玉嗤一声?,没把?她这?句话放在心上。
关和璧早就知道妹妹的性格,她环视着不再泛着冷调的环境:“多久了?”
殷楚玉也没隐瞒她:“不到一个月。”反正?关和璧迟早要知道的,不是问云无心,就是靠一些霸道总裁专有手段。
“破镜能重圆吗?”关和璧又?问。她知道宁簌的存在,可还没等她找到空闲时间见了人呢,妹妹就轻描淡写地说分手了。
没有天崩地裂的哭天抢地,也没有失魂落魄和肝肠寸断,平静到连殷之鉴、关仪都能察觉到异样。谁都能看出?殷楚玉那四平八稳的平淡生活中藏着一种致命的危险。她们走不进殷楚玉的心,束手无策。然后某一天,殷楚玉又?自己好了。她很难弄清楚殷楚玉到底在想什么,只是极其偶尔的,从云无心那里打探消息,然后又?被她骂上几句。
殷楚玉抱着双臂:“你这?话应该问云无心吧?”
关和璧一噎,不甘不愿道:“我跟她没在一起过。”
殷楚玉点?头:“在这?点?上你们的观念出?奇得一致。”
关和璧:“……”被殷楚玉三言两语挑出?了心塞,她眨了眨眼,强压下那股情绪,又?问,“你打算怎么办?家里准备撮合你跟梁成君吧?”说是家里,其实就是关仪一个人的意思,殷之鉴不想再跟她吵架,而关和璧知道说什么都没用,索性避而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