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载月的脑子前所未有的飞快运转着。
庄曲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是单纯地站在罗仇魔的角度分析和提出疑问,还是说和罗仇魔他们一样对宗主现在的情况生出了疑心?
江载月决定先拖延时间,打听出了足够多的信息后,再决定该怎么回答。
“难道宗主以前每次清醒,都会先清除一遍宗门的不安分人员?”
少女兴致勃勃地问出这个问题,似乎三人忌惮的罗仇魔在她眼中,都不如宗主的一件小事足够吸引她的兴趣。
众人之间原本紧绷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古怪。甘流生和易无事突然想起,宗主出关之时,第一件事不是如同曾经的每一次露面一样,大肆镇压杀戮宗内所有不安分的异魔与长老,而是直接看向江载月,关心着她身体的不适。
那些话语带给甘流生,易无事两人的震撼,无异于亲眼注视着凶残至极的天魔在一个人族面前俯首低头,披上一层假皮,伪装成无害之物的模样。
宗主从前在他们眼中,不是人,甚至不是拥有理智情欲的生灵,而是凡人面前无可抵御的恐怖天灾。
这样天灾一般的存在,竟然也会流露出如此近于常人的温情模样……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甚至连之后方才清醒的庄曲霄听了,都怀疑他们是不是还陷在罗仇魔的坟碑中产生的幻觉。
可连罗仇魔都亲眼见证了这一幕,甚至在事后毕恭毕敬地放出了他们的弟子,熟悉的长老,还主动询问他们能否替他向江长老赔罪,就连宗门大比之事,罗仇魔也说,若是江长老不许,宗门大比也可以就此取消。
这般冷静了两天,他们才终于消化了宗主对待江载月的亲近举动造成的巨大冲击。
易无事虽然仍然有些不可置信,但因为亲耳听到过宗主雕像队对江载月表白的那句话,他反而是三人中最早一个接受“宗主竟然真的会喜欢上一个人”的长老。
但也因为接受了这个认知,三人之中,易无事最先察觉到了宗主这次出关的异样,也对宗主的真伪生出了更大的怀疑。
如果宗主真的完全清醒,罗仇魔自然不是宗主的一击之敌,江载月是与他们一道的人道长老,也不可能对罗仇魔手下留情,那么为什么直到现在,宗主都没有对罗仇魔真正出手?
虽然罗仇魔口口声声说着他没有违反宗规,可罗仇魔对他们,对江载月做的那些事,落进了宗主的眼中,难道宗主还会死板地守着宗规,不对宗内这个最大的叛乱长老动手?
凭借多年以来对宗主举动和规律的揣测,易无事误打误撞地正巧猜到了江载月试图遮掩的真相。
只是他没敢完全下定论,毕竟就像江载月刚刚说的,罗仇魔怎么可能辨别不出宗主是真是假?
如果那时出现在罗仇魔洞府里的宗主,是江载月动用其他手段伪造出来的,能够动用如此多种异魔的罗仇魔怎么可能看不出丝毫破绽,甚至还避之不及地将他们这群人送走,再加上主动上门赔罪……
就连易无事他自己,当时在场也看不出那位宗主的丝毫破绽。
不过看少女现在的表现,宗主显然是真的完全清醒,那么他们原本存的一些担忧现在就真的不成问题了。
第164章谎话
易无事回答了江载月刚刚的那个问题。
“没错。以往宗主每次现身,都会清除一通不遵守宗规的弟子与长老,宗主这次没有任何动静,罗仇魔才会生出了点别的心思。”
易无事沉郁的黑眸像是陡然亮起了一把火,死死盯住江载月。
“江道友,你既然同宗主……关系匪浅,”饶是以易无事强大的心理素质,说出那几个字的时候,他的脸色也有点说不出的古怪,但他很快又调整了过来,“不如就劝宗主斩草除根,早些将罗仇魔杀了,观星宗也能早日恢复往日的安稳。”
江载月:……她倒是想杀罗仇魔,可关键是她到哪里给易无事他们变出一个拥有完整战力和清醒理智的宗主?
谎已经编到了这个程度,江载月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宗主暂时不准备对罗仇魔动手。”
她的话一说出口,三个长老都难以接受。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