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不是好事吗?是好事,也是坏事。
坏事在于围绕渔业的产业链达极致后没了发展空间,再往后只能追求服务的精细化,但同业竞争一刻不会停歇,其它海港城市也在急起直追,也逐渐攻克鱼油、鱼胶等高科技产品的技术难关,而且为了争夺市场价格更低,持久耐心地蚕食围城的市场份额。
有个形象的说法,每当碧海、东吴等大城市超市货架上少一份围城海产品,围城就有一家加工企业濒临倒闭。
围城经济的脆弱性就在于此,完全建立在高风险、高竞争和低利润基础上,缺乏发展的弹性和厚度,虽然目前仍处于海产品深加工大哥大地位,在可以预见的五年、八年内优势必将逐步衰减,整个城市从此迈入漫漫无期的低迷期。
最让朝明省委警惕的是今年上半年反映城市经济活力的三个指标,围城都排在全省倒数第一:
一是明星企业家数量,企业家是发现市场、创造市场的稀缺资源,能够引领创新、发展企业、促进产业进步,拥有领军企业家往往是一个城市优势产业集群崛起的重要内因。
二是上市公司数量,朝明在内地总体排名处于前列,平均每个地级市30多家,可围城只有可怜的17家,连省城金河一半都达不到,上市公司正是地区经济实力的核心标志。
三是创投公司数量,如果说明星企业家代表大企业,上市公司代表行业领军企业,那么创投公司等于企业梯队建设,代表着未来企业,一个城市创投和风投公司的数量直观反映其创新和创业能力,也体现中小企业活跃度和创新能力,这方面围城更糟糕都抵不上金河三分之一。
朝明省委下半年两次约谈市委书记唐武功,很严肃地指出“这样下去肯定不行”,怎么个不行?
唐武功心中有数。
原本内定晋升省委常委且担任手握重权的常务副省长泡汤后,在何朝迅策划下采取曲线救国方式,到赤浥干了四年才转到围城提拔副省级,这一来错过仕途最关键的黄金窗口期,梦寐以求的省长宝座被季龙井抢走了。
唐武功退而求之想争取省城金河市委书记位子,进了省委常委,理论上可以直接晋升省长,当然仅仅是理论,朝明官场太卷竞争太激烈,且与京都沿海系领导有着千丝万缕联系,有时某个县区书记能直接打电话给傅冰、桑向民,外省大多数省领导做得到吗?
因此朝明省委领导的潜台词是,赶紧遏制围城下滑趋势、及时调整经济结构、保住全省倒数第二排名,你还有晋升常委的希望;否则上次陆泊的悲剧仍可能重演,何朝迅也不会再出手相助。
同一条水沟里淹两次,这种干部没得救。
唐武功一方面诚恳接受省领导批评,表示要全力以赴打好翻身仗,给围城人民谋福利、不辜负领导期望,另一方面却将责任推给搭班子的市长郑兴,列举了其九条罪状,直言郑兴应该对围城经济走下坡路负责。
结果郑兴不幸成为背锅侠,被调到中原的三相省担任副省长,仕途基本终结。
朝明省领导需要“扭转困局”,唐武功要求“有点能耐”,京都方面反复斟酌之下锁定了即将提拔副省级的蓝京。
紫寺的困局无庸置疑,蓝京凭空在数百平方公里盐碱地上打造出副省及城市更是能耐的表现,这样的干部若不能挽救围城恐怕真的大势已去。
问题的另一方面足见唐武功何等霸道与强势,围城经济搞不上去应该是党正主要领导共同责任,他居然推卸给郑兴,而朝明省委居然依言行事中途换将,不得不给蓝京敲响警钟:
这位市委书记不含糊!
然而如此厉害的角色,为何连续在陆泊、围城两个城市打败仗呢?
蓝京翻阅网络上各种论坛帖子,看到有说法是季龙井在年底集中全部力量搞了冲刺,而且陆泊那边有内应透露市里按部就班没有后着,因此唐武功实际上是被偷袭之下导致惨败。
至于围城困局已是明牌,所以许朝迅说“让武功过去试试看”的建议才得以通过,否则败军之将,凭什么反而提拔副省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