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仆是王顺身边的老人,也在陪他演着这场荒唐的戏。
王顺任由奴仆从他身上拿走了?汤匙也没?再反抗,他的视线死死地落在对面?那个空荡荡的位置上,目光穿过?了?空气,落在一片虚无之上。
过?了?许久,他忽然开口去问,“王福,你说?阿玉,他现在是不是都还在怪我,若当初不是我非逼他,他也不会也不会被?他们害死了?”
眼看王顺眼中泛出了?酸水,王福也听得老泪纵横,那年王玉只有?十?九岁,他出门为王顺办事,王顺在家中等着他,他在家中等着给他回来的时候行冠礼。
可是后来,公子死了?,死在他行冠礼的前一日。
王福悲戚,“大人没?错,都是他们,是他们害死了?公子。”
听到这话,王顺竟笑?,这笑?隐隐约约掺着几?分水汽。
他道?:“王福,你说?得不错,是他们害死了?阿玉。”
“我不会放过?他们的,十?九岁我会让他们给我十?九岁的儿子陪葬的。”
算起来他至今已差不多有?六十?一,距离那件事情过?去快有?二十?年,现下?,身体垂垂老矣,活着的愿想大约也就?只此?。
就?在两?人说?话之时,外头进来了?个人,王顺抹了?抹眼角,泪水被?拂去了?干干净净,他又成了?素日里面?那个无甚情绪的首辅大人。
来人是个暗卫,他拱手在一旁禀告道?:“大人,小姐传来消息,她说?今日姜净春也没?回姜家过?节,想来,是想同姜家断了?干净。”
王顺听到这话没?什么表情变化,他又问,“姜家最近没?乱?”
“姜净春搬去了?陈家住着,暂且也没?什么风浪。”
王顺道?:“好,那便让她先?安生待着,若有?事,再寻她。”
侍卫闻此?,也没?再继续说?下?去,恭顺告退。
王福有?些担心,问道?:“姜净慧回了?姜家,真的不会背叛大人吗。”
毕竟那些人是她的亲生父母,谁知道?到时候会不会背叛他。
王顺笑?了?声,肯定道?:“不会。”
他不是对姜净慧放心,他是对自己这么多年教养她的手段放心。
从三岁开始,她就?被?其掌控,而从九岁被?接来他的身边,他又养了?她整整七年。十?三年,够了?,足够驯化她了?。
她会是他对付姜家最好的一把利刃。
*
姜净春和陈穆清在陈家同沈桃用完了?家宴就?去了?外头。
八月十?五,长月尽明。
京城本就?繁华之都,每回逢年过?节的时候就?更叫热闹,今日没?有?宵禁,过?了?很晚,到处也都是人群嬉闹声。
姜净春和陈穆清在外头逛街,两?人嬉笑?打闹,一路下?来手上都提着大大小小的东西,两?人赏花灯,又看杂耍。热闹的气氛确实能带动人的情绪,置身人群,哪里又能想到什么糟心事。
少女们玩得快活,没?了?压迫束缚走起路来都轻快许多。
陈穆清买了?盏老虎灯,姜净春买了?一盏兔子灯和一盏小猫灯。
陈穆清看得奇怪,她问她,“买两?盏做甚?”
姜净春随便打了?马虎眼,她道?:“都挺好看的,拿不准喜欢哪个,就?都拿回来了?。”
陈穆清听了?这话便也没?放在心上,两?人继续逛着,陈穆清忽然开口问道?:“小春儿,万一这回宋玄安真没?考上怎么办呐。”
姜净春仍旧是那个回答,“我相信他。”
陈穆清觉得奇怪,宋玄安这人到底有?哪里这么厉害,竟值得她这般死心塌地相信,她摸着下?巴细细思索,实在也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问,“万一呢,你明白万一这两?个字吗?你总要为自己打算的呀,总不能孤注一掷,不考虑退路的呀。”
退路
姜净春现下?不想去弄这些复杂的东西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真考不上就?到时候再说?呗。
可陈穆清非想要让她给自己想个退路,姜净春想了?想后道?:“大不了?再等三年,若再考不上,我就?不等他这笨蛋了?。”
听到姜净春这样说?,陈穆清忽道?:“你何时对他这般情根深种,三年竟也说?等就?等。”
姜净春却笑?,“三年又有?什么要紧,都多少个三年了?,再来一个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