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全身就是一阵难受的冰冷。维罗妮卡用力晃了晃头,想要将那些可怕的猜测全都清出去,那种感觉却愈演愈烈,她只能掀起被子烦躁地坐了起来,又熬不住疲惫和困意,只能倒回床上翻来覆去,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换上领主准备的衣服,戴好风帽,掂量一下自己的小钱袋,正想着要不要把这个还给本人,就碰上一位来请她的城堡侍从。
“冕下想见您,先生。”面对着和强者关联的存在,侍从紧张至极,说话时头也不敢抬,很快把她带到城堡里最好的客房。
那些侮辱过烈焰主宰的小偷被抓了回来,关进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自生自灭,处理到老仆人的时候,领主却犹豫一刹。
得罪一个强者将会招致对方的仇恨和报复,但老管家将人赶出去也是为了城堡开销——他们的收入吃紧,他又总想让受难者得到帮助,因为这种过于善良的做法,老管家没少和他发过脾气,却还是骂骂咧咧地替他算好每一笔开销。
老管家吓破了胆——他的身体颤抖得厉害,强者的报复足以让他和他的全家都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但他别无选择,只能承担错误决策带来的后果。
“冕下,这些事情我都瞒着领主大人,大人并不知情,”老人用颤抖的声音不断求饶,“为了弥补这错误,我愿放弃我的生命,只求您不要让这座城市承担怒火。”
说到这里,就连维罗妮卡都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虚弱地倚靠在一堆床垫里的男人却一直沉默不语,神情复杂地不知在想着什么。
过于长久的沉默让所有人紧张万分,维罗妮卡不敢开口说话,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地低头站在一边,等待强者的最终决定。
“这不完全是你的过错,”再开口时,烈焰主宰的语气意外地温和,“惩罚就不必了,我还需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还请各位不要将我的行踪透露出去。”
跪在地上的老者愕然抬头,落难的强者却并没有多解释的意思,只是在说完之后轻声叹息。
“另外,我需要你们办件事情,”他将那些复杂的思绪收了回来,“立刻派人到距离丹特城远些的地方传消息,我从未答应过对博鲁赫家族进行庇护,他们的某些行为让我失望至极,以及,用我的名义在全大陆范围之内对黑魔法师欧利斯发起通缉,公开他们对魔法师缠绕禁魔锁链的恶行。”
领主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究竟是说出了一些怎样的命令,这将彻底改变大陆的格局,但他却毫不质疑地答应下来,“请您放心,这件事我已经等了太久,我一定会用我最快的速度将它办妥!”
烈焰主宰颔首抿唇,沉默片刻,他抬头锁定维罗妮卡站着的位置:“你再从钱袋里拿一枚金币给他们,就当是完成这些的报酬。”
维罗妮卡立刻照做,并清晰地看到在自己拿出钱袋的时候,领主先生的目光究竟有多么匪夷所思,也不知他的思维飘到了哪里。
又交代了一些其他事情之后,领主十分有眼色地不再继续打扰,他需要在这位喜怒无常的强者改变主意之前立刻安排好老管家,不让他出现在强者可能经过的任何一处地方。
“主宰冕下,我们就不打扰您和这位……年轻的先生了。”
刻意放轻的关门声悄然传来,房间里很快就只剩下维罗妮卡一个人。
她刚想开口说话,烈焰主宰就像猜到了她的想法似的:“传信纸鹤也在钱袋里,和我的笔记放在一起,我刚才已经向领主要来纸笔,除了你自己想说的以外,你帮我给女王写封信。”
“当然,您请说。”维罗妮卡立刻坐到桌边,拿起那支预备好的羽毛笔开始记录。
烈焰主宰吩咐她向女王告知自己的最新研究成果——半兽人狂化的事情又有了新思路——特殊材料制成的魔法装备可以对半兽人的精神进行控制,但更加具体的材料还需要长期大量的实验。
维罗妮卡一边写信,一边思维发散开来,想起用魔药的方式能不能达到相同效果。等到烈焰主宰终于说完新发现,才补充地向她交代一句:“你自己想说的另外用一个纸鹤,女王给我的纸鹤足够多。”
维罗妮卡用力点头,很快想到这位根本看不到她的动作,连忙小声答应道:“我知道了,谢谢您。”
心里憋了太多句话想说的代价就是,等到她真的开始写属于自己的那封传信,反而不知道应该向女王陛下和卢西恩说些什么,她又不忍心浪费纸鹤上原本就不太多的传信空间,只好删掉所有表达情绪的词语,简单向女王交代了几句自己被拐走的始末和她对事件的怀疑,想了想,她拜托女王告诉卢西恩,自己现在需要在烈焰主宰身边多留一段时间等他养伤,对方伤好之后她就会和他一起回去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