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她去了,晚市开业时不一定能回来。沈记没人坐镇安抚客人,她也不放心。
思及此,她下意识抬头看向乔裴。
“你去吧。”乔裴言简意赅,“我在此处守着。”
沈荔点点头:“看上去不是小事,我即刻出发。”
她随着那人一路往京城更北的位置走去,走着走着,她反应过来:“你是张琪身边的账房”
那人抹着泪点头:“是、是,小的是凌云阁账房汪子月。”
沈荔还想追问,眼前已经到了地方。
这人带她去的并不是凌云阁,而是一座京中别院,位置极佳,四周无人,幽静而宽敞。
门房也半点没有拦,两人连跨三进,直直走到了正中间最大的一间厢房。
里头赫然坐着一位珠光宝气的中年妇人。
她虽穿着豪奢,但面孔与手掌却略显粗糙,并非常年养在后宅的娇怯贵妇人。五官并不秀美,反而平平淡淡,唯独一双眼睛生得极亮,仿佛有光在其中。
举手投足之间,气概俨然,又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凌云阁的账房汪子月一见人,两腿一软,立刻拜服在地:“朱夫人!我将沈掌柜带到了!”
沈荔立刻反应过来,原来这位中年妇人就是凌云阁背后的主人,江南豪富朱夫人!
此前说过,京城里的大酒楼,往往都和掌柜的没什么关系。换做现代背景,那就是最大股东和执行总裁的区别。
掌柜们大多是被聘请,背后还有真正的主子。
这位江南来的朱夫人,便是凌云阁背后真正的主子。
此时的朱夫人脸上也并非从容镇定之色,而是微皱着眉,略显焦急。
见人带着沈荔到了,长出一口气:“沈掌柜,请坐。”
她话是这么说,但却直接伸手过来,不等沈荔说话,将人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如此热情作态,沈荔心里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是出了什么大事?
朱夫人语速奇快,混着点南方口音,险些让沈荔听不明白:“我家掌柜张琪,我想沈掌柜是见过的。你们二人据说也有些交情,我便直言了。”
“他这人很是孝顺,家里母亲病重,想着一定要回去见人最后一面,及笄宴甄选前就动身回家去了。”
“但不料行路艰难,张琪路上染了病,如今不得不在老家调养身子。凌云阁这头便空下来了,只剩几个熟手伙计,虽然能用,但眼下毕竟”
她没把话说透,但沈荔心知肚明。
在及笄宴的甄选当中,沈记脱颖而出,那么其他家的生意多多少少都会受些影响。如此一来,自然都要手段百出吸引客人。
偏偏这时候张琪不在,没人做主出主意,这对凌云阁绝对是噩耗一桩。
“旁的人不堪大用,做个伙计有余,要做掌柜,连张琪的一半都不如。”
朱夫人继续道:“若是我自己无事,那留守京城、坐镇凌云阁也无妨,但——”
她轻轻一笑,眉目间却略含冷意:“国再小,也不可一日无君嘛。我不过来京城几天,家里头猴子都要称霸王了。”
这自然就是朱家有事。既是私事,沈荔没有细问,只道:“那么朱夫人找我来,是想?”
朱夫人微笑:“不说手艺,只说沈掌柜论世知人的手腕,我朱某便很是钦佩。”
“再者,张琪那头临走前也与我明说,别的人他或许不服,但若是沈掌柜你在他头顶,他是一万个服气的。”
朱夫人说到这里,话音意味深长起来:“虽然时机难料,但绝非心血来潮。还望沈掌柜仔细考量啊。”
沈荔一时沉默,并没有说话。
张琪这个人很好懂,心里对美食有一些追求,但也很务实。
加上年纪摆在那里,按朱夫人的说法,及笄宴的结果初露端倪时,大概就已经有了退居二线,换一个掌柜的想法。
她并不怀疑这个说法的真实性。光是看那日吃了她一口面,就半点包袱没有,直接表露钦佩的模样,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若按朱夫人所言,沈荔接手凌云阁的掌柜之位,先不说怎么合作,她肯定是要改动凌云阁的菜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