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裴匆匆披上外衣,猛地起身,头还有些晕。跟他出门走到三层外头的正厅,一扫眼,也觉得不对:“陛下亲卫呢?怎么没有动静?”
照墨摇头:“我去看了,他们都睡得死沉,一个都叫不醒。”
乔裴手指一紧,脸上连眉峰都一动不动。他心知其中有异,但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是白费。
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把水匪赶走,从中安全脱身。
他正要让照墨去把太子、世子几个贵客叫醒,便见两个膘壮汉子从楼梯口冲了上来。
若非身上穿着大庆的甲胄,照墨恐怕直接两筷子过去把人射死。
“乔、乔大人,您已经醒了?太好了!”
两人神情倒不算惊惶,只是焦急,说话也飞快:“底下有水匪袭击,二层的门已经要守不住了!”
二层?
乔裴气息一滞,没再听他们后话,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去。
一路到二层的后甲板,一片干干净净,却能听见走廊里头短兵相接的声音。
他一个闪身,飞快侧身进去,连抬手推门的功夫都不愿浪费,竟然让跟在身后的两个兵士都看不清身形。
手腕一转,睡梦也不离身的匕首已经出现在掌心。
他越往前,心里越沉,心知沈荔应当就在前面。
乔裴脚步虚浮,甚至不知道自己走了几步、走了多远。隐约间,似乎一切声音都如潮水退去,又似乎把他自己的心跳声放到最大。
便在这一间隙,听见细细的啜泣声。
“诸位壮士,今日这般情形,我便知道这些宝贝我是留不住了——”
乔裴还未来得及替她的存活松一口气,便又紧张起来。
他从未听沈荔如此柔弱娇软的声音,可见走投无路,已经被逼到无地自处,才不得不说些软话来保全自身。
乔裴嘴唇微动,牙齿错开,才察觉自己下颌发酸。
那头沈荔的声音还在继续:“若诸位不嫌弃,这些宝贝便交给诸位,也免得劳烦搜找。只要留小女子一条性命苟活于世,便足够了”
不对。
乔裴越走越近,已经能远远看到那群水匪的背影。
人影交错之间,似乎也跟沈荔对上了视线。
她身边只剩下两个兵士,身上都带伤,恐怕已经解决了一个匪徒;两个上楼通知三层,还有一个刚刚在后面甲板见了,大概是在侦查后方情形。
围着她的却有足足十几个水匪,难怪无法动武。
不过
乔裴被她看了一眼,心里猛然一定。
若真是走到绝境,她怎还如此镇静?沈荔又不是那等故作姿态之人。
“这匣子宝贝是我多年积攒,如今却只好”
还没说完,手腕一抖,那重重的木匣子便精准地飞到了一众水匪正中间。
匣口被撞得微开,里头金灿灿的光芒混着绿的翡玉、白的珍珠一并滚落出来。
这群人你看我我看你,眼里霎时间凶相毕露。
这可都是好宝贝!他们走南闯北多年,练就的眼力绝非常人可比,只需一眼就能鉴定这东西成色。
再则,没听见那女人说吗?是攒了半辈子的好东西!
这些女人,别的不会,存钱可是一把好手!想来是一匣子上好的金银珠宝!
水匪的规矩,上船行动是大家伙儿的,能抢到什么,那就全凭本事。
大头要留出来让老大分配,小头自己总能揣一些东西回去。
抢得越多,藏得越多,自然得的好处就越多。
沈荔区区一个弱女子,就算随身带了两个兵士护卫,在他们眼里也只是待宰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