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友眼睛往上翻:比你好。
小学生用目光打架,一旁的林至辛与夏天梁有段时间没见面,聊天劲头倒很热络。尤其谈起小如意,林至辛一堆近况想与夏天梁更新,看得汤育衡眼皮跳三跳,立刻丢下徐运墨,不打了。
你来帮我还是找人闲扯?他有点不痛快,阴沉沉地推着人走了。
待两人离远,徐运墨评价:“作得要死。”
又想起那句辛爱路双煞,心里不爽,说他们取的什么绰号,难听死了。
夏天梁失笑,“我觉得蛮威风的。”
他勾着徐运墨手臂,戳一下,“说明我们两个很配。”
……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看来汤育衡还算有点文化。
徐运墨勉强说服自己,又听身后传来一声响亮的“徐老师”。他与夏天梁同时回头,一个脸色红润的年轻女孩兴奋地朝他们招手。
小邢来了。再见徐运墨,她很是高兴,奔上去语无伦次说了一堆问候语,随后看到夏天梁,喜悦更甚,大力与他握手,跟着心领神会,笑嘻嘻地从随身包包拿出一个盒子。
拆开,正是那组对杯。徐运墨年后寄给小邢的,请她看看有没有复原的方法。
经历一次变故,杯子仍是那两个杯子。夏天梁不小心在缺口上摔出的几道裂纹依然保留着,并未用什么高超的技法彻底抹平,只不过在那些歪斜爬行的缝隙之间,出现了数枚银钉,彼此错落有致,合力将裂纹缝补到一起。
是我一个擅长锔瓷的朋友帮忙修复的!小邢语调欢快,指杯子上的痕迹,“加上这一点点残缺的感觉,是不是更有味道了?而且锔钉工艺正好可以弥补这个器型本来的问题,能让缺口的地方更加牢固,这样以后多摔几次也没问题。”
乌鸦嘴,好不容易修好了,还摔呢。徐运墨让她拣点好话讲,小邢忙拍嘴巴,说不摔不摔,太太平平一辈子。
夏天梁垂眼注视,缓缓抚摸过裂纹上突起的银钉。平滑的瓷面泛着银色光,仿若皮肤上的穿刺。
原来疼痛造就的缺憾也并非那样糟糕。他眼眶有些酸,忍住了,由衷向小邢道谢。
小姑娘摆手说客气了。她与夏天梁第一次见面,毫不见外,左左右右将人看过一圈,拉住他想一起拍照,说要带回去给窑厂的师傅们看看。
“你过来还有任务?”徐运墨不解。
“谁让你藏着掖着不肯介绍,”小邢哼哼两声,面向夏天梁,“你知道不,当时徐老师工作累了,发呆的时候,总是点手机,看一会就笑,可傻了。我和几个师傅就知道他准是偷偷和对象聊天,好奇坏了,每天都在猜你长啥样。”
听到小邢说他傻,徐运墨瞪去一眼。小邢装作没看见,继续和夏天梁嘀咕,说那时候大家忙得昏天暗地,徐老师酒店也回不去,行李里有两瓶酱料忘记吃,结果放着长毛了,还不肯扔,要不是被她和窑厂师傅发现,说不定真就稀里糊涂吃了——嘿呀,这样难道还不傻吗。
行了行了,这张嘴巴漏风漏的,徐运墨制止,“你怎么什么都往外面说。”
哈哈,小邢见好就收,开始替他找补,说徐老师很厉害的,眼光也特别好,当初如果没碰到他,自己现在可能早就回老家,随便找个工作虚度光阴了。
她绘声绘色讲起徐运墨去大巴站逮自己的那桩趣事,笑过一阵,语气静下来,不禁感慨:“总之,多亏徐老师那天去抓我,我才没走,才有机会再努力一下。”
称赞来得峰回路转,徐运墨没响,他还是不太习惯他人如此直白地送上夸奖,耳朵有点发红。
时至七点,食客纷至沓来,厨房人员随之就位。
众人落座。开场时,服务生送上菜单,宣纸材质,由特别工艺制成,纯手工草木染,融进植物种子,是徐运墨在泾县调整数次的成果。
上书本季主题:须尽欢,亦是他的手笔,取法颜体行书,笔笔饱满,气韵流畅,端正之中自有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