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走了吗?”太宰治的声音仍然粘稠,带着抹不去的虚弱,显得无害可欺。
丸井文太点了点头,目光跟随太宰治整理衣袖的动作,犹豫片刻后,面带迟疑地问道:“那个,太宰……你昨天出去,遇到什么了?”
太宰治垂下头,手指摸索着袖口,眼神并不聚焦在任何物体上,思绪极为缓慢地涌动。
从最开始到现在,太宰治想了很多,但他最后只是说:“没什么。”
他不想解释,也不想找借口,他只是什么都不想说。反正没人想听。
“可是之前医生说……”丸井文太张了张口,脸上化不开的纠结。许久,他缓缓道:“好吧。那就等到你愿意说的时候,你再告诉我吧。”
到餐厅时,其他人已经吃完离开了,只有宍户亮还在这里。他今天是和柳莲二打的比赛,本来结束就比较晚,赛果又不好,吃饭时神游天外,一个不注意就拖到了现在。
丸井文太望向太宰治,说道:“想吃什么?我去帮你打。”
太宰治萎靡地趴在桌子上,只露出小半张脸,眨着眼睛,惨兮兮地看着丸井文太,语气蔫巴巴:“什么也不想吃。”
尽管太宰治看起来很可怜,丸井文太也有点心软,但他仍坚持不让步。他回忆着《育儿宝典》的内容,开始组织语言。
“摄入营养才能快点恢复啦,多少吃一点好不好?来碗粥吧?”丸井文太哄孩子似的,语调要多温柔有多温柔。他感觉自己说不定在当幼师上有点天赋。
太宰治捂住耳朵,拒不配合。他胃里翻江倒海,哪怕是茶水都能引发新一轮范围浪潮。
对于丸井文太的语气,太宰治的感知隔着一层雾,没什么感触,宍户亮则不同。
不远处,宍户亮听着丸井文太的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玩意丸井文太敢说,他都不敢听。
眼看丸井文太还要继续那么讲话,宍户亮打了个寒颤,紧忙走过去,问对方是怎么回事。
听完丸井文太的说明,宍户亮看向太宰治,不屑道:“太逊了!就是你这样才会生病,你难道明天也要在房间里躺着吗?”
丸井文太听不了外人说太宰治不好,下意识辩驳:“他平时都有按时吃饭的!”
宍户亮奇怪地瞥了眼丸井文太,不满地说:“我在帮你解决问题。”
丸井文太尬笑了几声,讪讪道:“不好意思…我就是忍不住。”
宍户亮沉默几秒。
有一瞬间,宍户亮后悔自己多管闲事。但回头看了眼自己还剩一半的餐盘,他还是收拾好心情,摇了摇太宰治,问道:“你要怎样才肯吃饭?”
被强行扒拉出来,太宰治没好气道:“不想喝粥不行吗?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起码来点蟹肉之类的。”
“蟹肉是寒性食物,不适合在生病的时候吃。”宍户亮一板一眼地说。
太宰治借题发挥:“那就不吃好了。”
“别别别!呃…一点点应该没关系吧?”丸井文太摇摆不定。
数分钟后,宍户亮麻木地看着丸井文太。此人要了一只清蒸螃蟹和一碗小米粥,扒完螃蟹,手动拌了一碗蟹肉粥,可谓有求必应。
然而,即便面对此等程度的溺爱,太宰治依然选择叛逆,别过头,十分硬气:“这是邪教!我一口也不想吃。”
“真的不吃吗?”丸井文太的耐心已经走到极限,他微笑着发表威胁,“你今天是病人,明天可就不是了。”
太宰治顿了顿,从臂弯探出一只眼,瞄着丸井文太的脸色。随后,他慢慢坐起身,将碗揽到面前,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在这一刻,观察着太宰治的小动作,宍户亮奇异地理解了丸井文太。不知道丸井文太什么心情,反正他心里升起一股微妙的成就感,类似于家里难搞的孩子终于听人讲话了。
满意地看了一会儿,宍户亮凑近丸井文太,小声问道:“他退烧了吗?”
“快了。”丸井文太回答。
宍户亮接着问:“等下要让他直接去睡觉吗?”
丸井文太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吃完饭,太宰治被二人架进浴室,一脸菜色地冲完澡,又被摁在椅子上,任人宰割。头发被吹得蓬松,换了干净的睡衣,他清清爽爽进入休息室。
看到太宰治,正坐在沙发上的幸村精市站起身,几步走过来。他抬起手,手背附上太宰治的额头,发觉温度趋于正常,顺手帮太宰治捋了捋刘海。
太宰治盯着幸村精市,眼神带着凉意。
幸村精市微微一笑,放下手,轻声道:“明天还能正常训练吗,要不要再休息一天?”
“我说要的话,就可以不用训练吗?”太宰治歪了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