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藤堂耀很快想起,这完全是自己造成的,不由得痛苦地闭上眼。
就这么纠结着,头脑愈发昏沉。不知何时,藤堂耀双眼合紧,彻底睡了过去。
太宰治洗漱完,回来便看到藤堂耀睡着了的样子。
藤堂耀抱着本摊开的书,趴在过道中央,十分碍事。
太宰治下意识抬起脚,打算帮人挪个位置,想了想刚才的闲聊,又收回了脚。他心情正好,决定大赦天下。
于是,太宰治扯过藤堂耀叠起来的被子,劈头盖脸扔到人身上。
藤堂耀一下子被砸醒了,吓得一激灵,迷迷糊糊睁开眼。
太宰治侧过脸,端着和善的微笑,佯装温柔小意:“小心着凉。”
藤堂耀茫然点头,仅仅对这句带着关怀意味的话做出反应,傻笑了一下,上下眼皮来回碰撞,撑不住又睡了过去。
朦胧中,藤堂耀脑中飘过一句话:太宰治这人真不错啊。
屋里还有个人,太宰治晚上没怎么睡着,早早起床,打算先去探探教练的情况。
早晨五点,天色尚且暗沉。
楼梯间开着感光灯,冷白色令人不自觉清醒几分,而后新鲜空气扑面而来,携带几分凉意。凤长太郎慢慢向下,正要下到三楼平台,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为了保证第一天集训不会迟到,凤长太郎今天特意很早出门,给可能出现的意外预留足够的时间,但他没想到真的会出现计划外的事。
凤长太郎的视线落在下方,注视着那个推开楼梯间门的人。
太宰治正踏着轻盈的脚步走进楼梯间。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
见是凤长太郎,太宰治挥了挥手,笑吟吟地招呼:“早上好。”
凤长太郎心中暗道不好,怎么又碰上了昨天那个很奇怪的人。
明明才决定要远离太宰治,但凤长太郎并不擅长拒绝别人,尤其是太宰治对他态度相当友善。他只得回了一句“早上好”,默默跟着太宰治一起下了楼。
到了一楼大厅,凤长太郎正要去档口打饭,却见太宰治停下脚步,竟是向外走去。
“……同学、不吃早饭吗?”凤长太郎稍稍睁大眼睛,下意识开启关怀。
“我去外面吃。”太宰治摆了摆手,脚步忽然一顿,回过头来,“忘了问,你是哪个组的?”
太宰治的表情很平静,却无端令凤长太郎产生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
“管弦乐、小学高年级组的。”凤长太郎悄悄扯了下衣角,如实回答。
“嗯……”太宰治沉吟片刻,问道:“你们组的乐理课是不是在下午来着?我有点事,能不能帮我先顶一节课?”
说话的同时,太宰治已迈开了脚步。他并未抱有对方同意的期望,完全是随口一说而已。
凤长太郎不知道太宰治心里的想法,见太宰治急匆匆便要走,似乎连请假都来不及,只想着对方可能会被老师责备,日行一善的雷达作祟,一种紧迫感油然而生。
他下意识接受了太宰治提到的方法,忙道:“你是用什么乐器的?我只带了小提琴。”
第110章为什么到他这里就变了呢
宽敞明亮的教室里,柔和日光透过窗户洒落在木制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
教室侧方的墙壁挂着幅音乐家肖像,最前方墙壁有一大面多媒体播放器,隔着一段距离摆有讲台座椅,一旁放置一架钢琴和白板。沿中线往后摆放着木箱式的座椅,顶面包裹一层柔软的皮革,连成一整排,只留下两侧过道。
学生们陆陆续续到达教室,由于彼此互不相识,尽量都隔得远远的。凤长太郎坐在第二排,望着窗外轻轻摇曳的树叶,神情恍惚。
究竟为什么,他就来帮太宰治代课了呢?
其实人家也没有强求,就那样打算走了,他偏偏多问一嘴。
说实话,刚问完,他就后悔了。抛开道德问题,要是老师记住了他的样子,下节课起疑心怎么办?那岂不是害了人家。
可是那时,太宰治并未停下脚步,只回头瞥了他一眼,随意地说:“我也是用小提琴的,多谢啦。还有,我叫太宰,太宰治。可别记错了。”
很难形容太宰治的那个眼神,好像微风掠过他的发梢,又像是他整个人被湖水包裹。
说不上是轻松还是厚重,但他将那个场景记得很清楚,清楚到仿佛能从脑海里数清那双眼有多少根睫毛。
在那一刻,他知道替人代课可能会带来麻烦,但太宰治的眼神似乎有一种让他无法拒绝的力量。
他一时没有回应,等人走远了,才回过神,结结巴巴喊了句“没问题”,回寝室带上小提琴箱就冲到教室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