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中年女人,听别人的称呼,她姓洪。
这位洪女士长着一张雍容大气的脸,不过因为家人生病的事,她看起来很疲惫。
根据电话的内容,朱卿月听到,洪女士的母亲躺在重症监护室,每天往医院交的钱如流水一般。
家里面的现金已经花完了,她手上有很多房子,也有正在经营的商铺。她打算把位置不太好的房子卖出去,生意不太好的商铺也都租出去。
等对方挂断电话,朱卿月立马上前,“你好,我刚才听到您说有店铺要转租是吗?”
洪女士疑惑的看着她,“是啊,怎么了?你要租?”
“对,我最近正好想租个铺子开饭馆。”朱卿月回答:“说来也巧,我有个朋友在这儿住院,我刚看完她,正打算去转转有没有合适的商铺呢,就听到您打电话了,所以过来问一句。”
洪女士没回应她的话,而是摸着下巴打量她,“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熟呢?你……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朱卿月笑了一下,“可能是你听到过我在便利店打工的绯闻。”
这位洪女士觉得她面熟,应该是看过她的照片。看过照片就有印象,说明这人不是脸盲,并且记忆很好。
也就是说,只要再让这个女人看一次她的照片,对方肯定就想起来她是谁了。
与其现在扯谎搪塞,到时候被追问再解释身份,不如现在就说清楚,可以省下很多麻烦。
而且她自己大大方方的讲清楚这段经历,反而会给人她根本不在意那段经历的印象:
提到便利店这个关键词,洪女士立马就想起来了,“啊!对你是那个把烟都给弄湿了的!”
“对,就是我,”朱卿月笑了笑,继续问店铺的事,“那您的店铺租金是多少呢?”
得知为什么看朱卿月眼熟以后,洪女士下意识就想要拒绝对方租商铺的请求。因为她在听到便利店事件的时候,就对这个愚蠢的女人充满了无语。
当时她还想过,这个人一定不要找工作找到她头上,不然她肯定会狠狠的羞辱对方。
可是现在,这人倒是没把工作找到她头上,而是租店租到了她头上。
找工作和租店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一个是赚钱,一个是送钱。
最主要的是,她以为能干出把烟弄湿这种蠢事的人,大概率是个智障。
不是骂人,就是字面意思,她真的觉得得是智力有残疾的人才能干出来这种事情。
可是眼前的人不仅看着不像智力残疾,反而说话条理清晰,态度也落落大方,像个正常人中偏聪明的那一拨,怎么都跟干那种蠢事的人沾不上边。
这也让洪女士的态度犹豫了起来。
对方的迟疑实在是太明显,想注意不到都难,所以朱卿月也没故意装傻问怎么了,自己解释了便利店的事情。
她把在便利店里用的那一套话术同样说给了洪女士,洪女士也像便利店老板一样,后知后觉才发现这个盲点。
烟外面包着塑料薄膜,水是怎么进去的呢?
洪女士想了一会儿,再看朱卿月,表情从嫌弃变成了震惊。
原来这不是个蠢货,这是个天才呀!
并且同为女性,洪女士也十分能共情朱卿月在职场中受到的骚扰和歧视。
于是在得知朱卿月的举动只是为了给老板教训以后,她对朱卿月的好感更上一层楼。
本来洪女士是打算以她租店铺时原价的80%转租出去,跟朱卿月简单聊了一会儿,她高兴的又让了一成,打算以原价的70%租给朱卿月。
但是朱卿月拒绝了。
朱卿月主动要求按照原价给租金。
对此,朱卿月的解释是:“你急着往出租店铺,是为了给母亲治病。我如果趁着这个时候跟你砍价,不是趁人之危吗?所以按照原价就好。”
洪女士闻言,脸上流露出感动,“不是你跟我砍价,是我主动给你让。而且就算不是你,我也是打算按原租金80%的价格租出去的。”
“再说了,我急着用钱,你愿意租我的铺子,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可是我觉得跟你投缘,我想按照原价租。”朱卿月说:“而且不光是我帮你,我也着急租铺子,你愿意租给我,也是帮了我的忙。”
“所以就不用多说了,我按照原价租,就当交你这个朋友!”
洪女士盯着朱卿月看了一会儿,重重叹了口气,“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是从小就学的道理,我活到今天才明白。”
“第一次听到你的事迹时,我只觉得好笑,这辈子没见过蠢到这种地步的人,如果让我碰上,我肯定要好好折腾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