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忱稍偏头看向门口,贺连泽也停下动作。
陆和锦看着他们俩,环视一圈,这里就他们两个人,灯也不开,昏暗的环境令人格外容易浮想联翩。
他眉毛一挑,语气不明:“怎么,打扰到你们了?”
谈话中途被人中止,贺连泽略有不悦:“进来怎么不敲门?”
“我还以为宋支在休息。”他眼尾觑过望着他的宋忱,转身欲走,“……那就不打扰了。”
“——陆队,”宋忱及时叫住他,起身,“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陆和锦停步,回头,莫名不虞:“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当然可以。”他从办公桌前绕出来,往前走近,“所以,你来找我是……?”
本来陆和锦也不打算僵着,闻言顿了三秒,转过身来:“没什么……就是想问你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到时候让外卖送到我家去,我们回去就可以直接拿到。”
话落,他明显感受到室内空气安静了几分。
“怎么了……?”他视线在宋忱和贺连泽之间梭巡几遍,忽的意识到什么,转向宋忱,眉心凝起,“你不去我家?”
宋忱正欲开口,旁边就有声音介入——贺连泽重新拿出几张房卡:“不用麻烦。我们特案组今晚有地方住宿。”
陆和锦看了看重归无言的宋忱,又瞧了眼他,突然讽刺的勾了勾嘴角:“贺副队,宋支还没说话呢,你替他做什么决定?”
他眉头一皱:“我……”
“连泽。”
他止住声,待看到宋忱此刻的神色时与陆和锦争执的心思瞬间也散了。
宋忱拾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外套,在他跟前定了下:“……你带韩奕他们先去休息吧,今晚我的那间房先退掉,应该暂时用不上。”
他走向伫在门边的陆和锦,一边将外套穿上,一边朝陆和锦道:“晚上外面还会起凉风,你不多加点衣服?”
“我衣服早放车上了,上车再穿……”
他们的对话陆陆续续的飘远了。
贺连泽独自矗立在办公室里,收紧的掌心又缓缓松开。
……那件事宋忱还是提不得。
就像为自己筑造了一层围墙,高大坚硬,将自己圈在里面,别人妄图窥破一星半点都会被严词拒绝。
无声中他仿佛叹息一声。
这么久了,连他竟也不能靠近半分。
*
外面的风确实很大。
许湘等在车边,冻得吸了吸鼻子。不过没多久,她就瞧见两道人影缓缓靠近。
“宋支,陆队!”她忙打了个招呼,一等陆和锦给车解了锁就泥鳅似的滑进车里,喟叹一声,“呼——还是车里暖和。”
宋忱系完安全带,闻言朝后座看了眼:“白天不用穿外套,晚上还是得添件衣服的。”
“嘭”的一声车门关上,陆和锦边扶上方向盘边抽空瞄了瞄他们:“要不怎么说她活该,这天气就穿件短袖。”
许湘抗议:“都五月了,夏天了,我也不知道今晚会刮大风啊……”
车辆驶上公路,和其他行车一样,如同水流汇入渠道,路灯映得水面波光粼粼。
“五月了,今晚之后就该正式热起来了。”她小声反映。
这句话说完,车内陷入一种奇怪的氛围中。再细看街边丛丛晃过玻璃窗的草木时,已经不难发现它们的繁茂。身边的事物都随着时间迁移,不知不觉他们也从晚春走到了初夏,一直未曾变过的恐怕只是晚间不论寒暑易节依旧灿烂的霓虹灯罢了。
宋忱没有比此刻更加清晰的感受到时间的流逝。原来自他们来青怀市已然过去了这么久。等到后天返程,应该就再没什么机会来到这儿了。
车照旧停在长岩街街边。
街边的楼房有一些早就熄了灯,闹市区最安静的时刻莫过于此刻。但仍旧有几户人家敞着楼底大门,上楼休息前傍在门边同邻家聊天。
许湘同陆和锦道了谢,拎着背包往巷子里走。路过时偶尔有实在闲得无处发泄的大婶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随即扬声问“加班啊”,她也照常扬起笑朝她们点头应一声。
待她走远了一点,她们便毫无顾忌的继续,只不过话题转移到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