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人哭笑不得:“这我哪敢蒙骗客人,这周围的铺子与这店家都是熟识,我若撒半句谎,回头客人一打听,不就露馅了。”
林立夏颔首,这倒也是。
但他很快又挑了些别的毛病:“这铺子修建的年头不短了,再有这些花花草草压着墙头,墙上都是青苔,夏日蚊虫不少吧,确定价钱不能再少了吗?”
牙人摇头:“不能。”
林立夏也没办法了,跟宋惊蛰说:“买吧。”
他们两人轮番砍价都砍不下来,看来店家非这个价钱不可了,若是上当了,也是他们该,谁叫他们就看上了这个铺子呢。
牙人带着契书在身上,见两人要买,便道:“那我们这就去衙门过户?”
宋惊蛰颔首,从立夏手中接过孩子,正要出去,他怀里的小姑娘指着一朵花“唔”了一声。
宋惊蛰见状跟林立夏好笑道:“咱姑娘喜欢花呢,刚肯定是闻到花香,闹着要进来的。”
林立夏也笑:“喜欢就喜欢吧,姑娘家本就喜欢这些。”
他向牙人道:“我们能否给家里小姑娘摘朵花。”
这铺子都即将是人家的,牙人自无不可:“请便。”
林立夏便摘了朵红艳艳的山茶花,将上面的带刺的芽儿都踢掉,塞到小姑娘手里,小姑娘欢喜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宋惊蛰好笑地拿她身前的口水巾子给她擦了擦:“小满这么欢喜啊,回去爹爹也给你种些花在家里,好不好。”
小姑娘听不懂,只盯着她阿爹给她弄的花傻乐。
“……”
从衙门出来,宋惊蛰和林立夏身上带的四百两银票就剩十五两了。
铺子三百八十两,给牙人的荐钱三两八十文,剩下的都塞给帮着办事的文书了。
林立夏跟宋惊蛰咬耳朵:“铺子都这么贵,回头真要置办宅子了,还不知道要花多少。”
宋惊蛰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给小满换了尿片,把孩子重新塞回背篓里用抱被裹着。因为要出门,怕她被风吹凉了,郑月娥给她戴了个顶老虎帽,帽沿边上有扣子,扣上挡着脸蛋子,只露着一双眼睛,倒也不怕着凉。
小孩子来了县城兴奋得很,不愿意睡。宋惊蛰就把那朵山茶花给她擦抱被沿上,使她随时能看到,哄着她不哭,重新背起背篓,跟林立夏并肩走着:“这铺子是因为有临街还能做生意才这么贵的,只是宅院倒卖不上这么高的价钱了,就算贵也没事,我们有苎麻有云耳,总能赚够的。”
他现在担心的是:“就是那六十亩地和三个保人难找。”
桃源村周围空余的田地都被人给买光了,他们总不能再去买外村的荒地吧,现在没有商贾要抢着买地种稻子了,买了卖不出去不说,太远了他们也法过去种,荒地常年不种,官府要来罚银的。
关于田地,林立夏倒是有个想法,他跟宋惊蛰说:“你先前不是说想种藕嘛,你说我们回村,把村里的大堰塘买了怎么样?”
宋惊蛰脚步顿了顿。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大堰塘。
现在有了渠堰,且渠堰的水常年都是活的,不跟大堰塘一样一摊死水,大家都喜欢从渠堰边上掘个小口子,将水灌溉到自家田地里,比他们从大堰塘挑水方便多了。
时间久了,大堰塘就空在哪儿没人使了。就算有人要使,他买下堰塘种藕后,都是乡里乡亲他还会吝啬这点水嘛。
而且因为是要供养全村人浇灌庄稼的堰塘,大堰塘的亩数不低,怎么都有六七十亩了,买上这个堰塘,他的田地数目可不就达到嘛。
林立夏见他不走了问他:“怎么了?”
宋惊蛰压下心里的激动问立夏:“你怎么想到要买堰塘的?”
林立夏道:“现在村里养鸭子的人越来越多,堰塘里的浮萍越来越少,水里的鸭子打架不说,岸上的人也时常骂架,要是我们离着远还好,但我们家就在堰塘边上,我都怕家里孩子跟着学坏,索性买了它,回头我们种藕,或填了种庄稼都行。”
村里人骂架都是什么脏骂什么,加上这两年光景好,一个个中气十足的,那吵架声能传半个村子,一个堰塘算什么。
林立夏骂人嘴皮子溜,但并不希望家里孩子跟着他学。宋白露把施银杏放他们家本就是让她躲避村里那些有的没的,再有他们现在也有小满了,他可不希望俩孩子以后出口成脏。
宋惊蛰闻言没忍住笑了笑。
林立夏好奇:“笑什么?”
宋惊蛰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夫郎还挺聪明的。”
可不能让立夏知道,他已经知晓他乖巧的皮囊下,藏着一张牙齿尖尖的老虎嘴。
林立夏脸红:“没你聪明。”
宋惊蛰是谁啊,是能智斗地主,打退恶人,还能及常人所不能及地用一亩三分地赚出别人一辈子也赚不到的钱,有勇有谋又远见卓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