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夜幕,又是沉沉睡去,又是昏昏醒来。
不知何时那生物钟已经开始紊乱起来,让我惊醒的刹那已经听到早间的铃声。
慌忙收拾走进教室,嘈杂的早读声依旧逐渐统一了起来。
隔壁的老师在训着迟到的学生,看到我这印象里的好学生居然晚点,也不由一愣。
我逃一般脱离了现场。
班主任见我也过去也装做无事。
这是成绩带来的部分特权吧。
一些偶尔的小插曲没有影响平日正常的教学进程,上课下课,跑操,午饭晚饭,晚自习。
每个人都是一颗独一无二的精巧齿轮,啮合在一起,完成学校这个大机器的运转,而在上千颗齿轮又不太精密的轮转中,缺损那么一两枚已无伤大雅。
成清欢是不会放过这个嘲笑我的机会,便是在晚自习回寝的夹缝中凑过来,悄咪咪道:“你不知道,你今天迟到,让隔壁班主任训的那些迟到学生憋笑憋得多辛苦。”
“我……莫名其妙睡过头了,下次多调几个闹钟。”我一边收拾一边应到。今天是做数学,习惯提前几章写完,但最近似乎有点力不从心了。
“你好像精神不太好?”成清欢敏锐的感知让我无从隐藏。
“后面的题目有点难吧,提前自己看有点懵。而且这几天挺累的。”我如实说着,不知是不是那些梦中历历在目的场景需要睡眠时运转的大脑,构建出一幅幅惟妙惟肖的场景。
“过两天就考试了,你这样不怕考砸么?”成清欢一撇嘴,看我那周测卷子一堆莫名其妙的粗心错误,“这你怎么会做错?”
“呃……我平时卷子做得很随意,经常错这种的,大考就好了。”我辩解着,已经失去了以往的说服力。
“现在去操场走走?”成清欢看着我快收好东西,问道。
“孤男寡女黑灯瞎火的,不怕被教导处抓起来上光荣榜?”我看着成清欢那满脸关切的神情,却不好违了兴致。
“没事,抓了报你名字,反正大伙都知道你不知道我。”成清欢一脸无所谓,吃准了我的成绩红利。
“真有你的。”我摊摊手,与她隔着半个身子走去操场。
操场不算是什么孤僻角落,许多夜跑的学生一圈一圈互不干涉地绕着。
我们走在最外道,看斜斜的影子交汇越过,拉长成时间的形状。
“梦到何以梦了。”我喃喃地说道,“真实得让我分不清那是不是梦,甚至开始怀疑现在才是梦。”说罢,我看向成清欢,幽煌惨淡的灯光下,似乎也有些不真切的阴翳。
“完蛋,你不会想着构建梦境,走火入魔了吧?”成清欢瞬间反应过来,毕竟之前闲聊种种都有印证。
“不至于不至于,我还是能分清的。毕竟你看,我捏自己的手还是有痛觉的。”我在手臂上掐出一道红印,灼灼的痛感让我有点痴迷和安心。
“欸!”成清欢拉起我的手那处揉了揉,略带责怪道,“别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啊——啊?这是什么?”
她看到一道浅浅未消去的印子,像是龇牙咧嘴的鬼脸一般,在昏暗的远灯下若隐若现。
我连忙拉回手,用手掌搓了搓那块地方,看着这如出一辙的痕迹。
像是南风天回潮,忽然操场上渐渐泛起迷雾,我伸手拉住成清欢的手掌,心仿佛安定了不少。
“好像是磕到了,我之前没注意到。”我假意没事随口掩饰道,发现成清欢变得有些忸怩不自然,顺着她的目光却是看到她的手指被我紧紧握住。
我发现不妥,心理又忽然浮现出未知的恐惧,这柔软温润的手指除却少女的缠绵悱恻,另外给了我一种救命稻草的错觉。
“呃……对不起,我看突然起雾了,怕跟你走散。”我忙不迭得道歉,松开了手掌。
成清欢也很洒脱地摆摆手,并没有在意我的冒犯之举,跟我说道:“不要这样去求证。周末跟我去一个地方,也许有用。”
“你有什么主意了么?”我看着成清欢捉摸不透的浅笑询问着。
“梦总不能凭空创造你没有见过的场景吧?”成清欢以她这些日子与我们交流以及自己探究的经验,点到为止。
“嗯……”我若有所思,却在虫儿飞的铃声中与成清欢分道各自回了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