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虫内心清明,面上却也没有和伊林解释的意思。
他深知:论个虫前途,眼前已经彻底得罪弗莱明与克莱因的伊林阁下,简直可以说是连他这个侍虫都不如,对方已然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他又何必自找不痛快呢?
是以,面对伊林的训斥,侍虫也不反驳,只低垂着头,连声说是。
见身前的侍虫露出若有所思,心悦臣服的表情,伊林这才感到胸口好受了些许,对自己心中的这一套理念,也愈发深信不疑。
就是这样。
一定是这样。
唐酒如今也只是看起来光鲜亮丽,处处胜过他一头罢了。以对方的愚昧,这会儿只怕还沉浸在新婚的愉悦之中,被困于牢笼而不自知吧?
他伊林就不一样了。
于他而言,眼前的牢笼只会是一个中转站。
这一次,什么权利,地位,他统统都不要了。
只要能够逃离这个疯狂又扭曲的乌拉诺斯,只要能够重获自由,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想到自己暗中布局的计划,伊林心中燃起久违的希望,再看星网上的婚礼直播,也不再感到不快或难受,只剩下一种近乎于“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愉快和得意。
他倒是要看看,唐酒是如何一步一步的,将自己送进牢笼与坟墓的!
无独有偶。
婚礼现场,因本部高等军官的身份而蹭到邀请函的塔里克,同样站在庭院的一角,遥遥注视着不远处,在花团与无数宾客的包围下,面带微笑,并肩而立的两位新虫。
或许是因为漠不关心。
又或者是看在他没有在那场政变之中,加入到对立联盟的份上,阿勒西奥并没有特意处置他的意思,只是收回了他作为元帅养虫的一切优待,作为本部少将的待遇,则是一切照旧。
这也是塔里克能够出现在现场的原因所在。
塔里克知道,他其实是不该来的。
没有虫欢迎他,也没有虫想在这种喜庆的日子见到他。年轻的雌虫对此心知肚明,却终究没能抵过内心的复杂情绪,最终还是抱着最后再见一面的心情,顶着他虫异样的目光,来到了现场。
想见收养他的养雌父。
也想见那个他曾经险些伸手触碰到的那朵带刺的小玫瑰。
塔里克说想看一眼,就真的只是一眼。
他来得突然,也走得悄无声息。
即将踏出弗莱明家庭院的大门之前,塔里克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盛大典礼。
他的目光穿过川流不息的虫群,落在劲头深处的两位新虫身上。
彼时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是开春难得的好天气。
塔里克却恍惚地想起,似乎很早以前的某个清晨,阿勒西奥也曾放下繁忙的公务,短暂的抽出时间,陪他特训谈心;而早在十个月以前,那朵仅开在王座之上的玫瑰,也曾短暂地对他露出笑颜。
如今再想起来,竟恍如隔世。
那个时候的唐酒,在对他微笑的时候,脸上所显露出的,究竟是哪一种表情呢?
雌虫努力地想要回想,却想不半点画面来。
仿佛注意到了来自年轻雌虫的目光。
庭院中,年长的雌虫蹙了蹙眉,并不客气地抬了抬眸,投来不悦警告的一瞥,引得雄虫亲呢地抱着他的胳膊,露出纵容又愉快的轻笑,紧接着,年长的雌虫便低下头,自然地与雄虫交换了一个轻浅温柔的吻。
引得边上的宾客们,也配合地发出善意的哄笑。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