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冬藏,冬天本该是休养生息的季节。
巫祝院子外跑动的脚步声却多了起来,依布村进入了紧急戒备状态。
青壮女男在村长的带领下开始配兵器操练,在村子周围布置陷阱。老弱和带病的在家加紧制作弓弩,冶铁由官府掌握,民间一般使用兽骨。
傅清微一天都在磨兽骨箭头,巫祝则在做毒药,用草乌汁浸泡弩箭的箭头,见血封喉。
短短一夕之间,宁静的桃源生活便被打破,连空气都是紧绷的。
傅清微:“土匪真的会来吗?”
巫祝说:“不知道,听说外面世道乱得很。”
傅清微:“我来之前在外面看到很多流民。”
巫祝嗯了一声,继续榨草乌汁。
傅清微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这辈子都没见过土匪,好像在梦里。
一批批的兽骨和竹子分散到各家,紧锣密鼓地赶制箭头,木盾,村长带头在空地操练的喊声每天都能听见。连巫祝的院子里也立了块靶子,姬湛雪握着一张和她差不多高的长弓,每天雷打不动地练习射箭。
傅清微被紧张的氛围感染,心跳都快了些,她回屋拿起自己的相思剑,拔出一半剑身,又推了回去。
如果土匪来了,她要去帮忙吗?可是她从来没有杀过人,真的要杀人吗?但也不能坐视土匪烧杀劫掠不管。
怎么办?
笃——
屋外姬湛雪眯眼,一箭正中靶心。
傅清微把剑放了回去。
土匪也不一定就会来,这个村子这么偏僻,上哪儿找得到?
傅清微接连好几夜没睡好。
白天累得够呛,晚上辗转反侧,梦里都是土匪来了,可究竟土匪是什么样子,她连梦里也想象不出。
“土匪来啦!土匪来啦!!!”
傅清微猛地睁开眼,耳边是敲锣的呼喊声,窗外的夜隐隐被火光照亮,她的心跳跟着骤然收缩。
不是做梦!
她弹身而起。
“巫祝!”她闯进巫祝的屋子里,巫祝正在给小雪穿衣服。
村长的家靠近村头,土匪进村的必经之路,她要带头抵抗土匪,为了女儿的安全起见,将她放在了巫祝家里。
小雪没有半点被半夜摇醒的样子,目光出奇地冷静。
她从头到脚裹上小一号的红色麻布长袍,穿着兽皮披风,头戴羊毛毡帽,背挎弓箭,被巫祝牵着手走到了院门口。
负责组织撤退的村民早已等候,焦急道:“巫祝大人,请跟我走。”
青壮上前线,老弱儿童进山躲藏,保存有生力量。
傅清微背负长剑,那人看到她愣了一下,随即道:“小巫大人一起走吧。”
因为没有名字而被取了代号的傅清微:“……”
土匪进村,傅清微被迫第一次踏出了院门,在里面看得不清晰,一站到外面,连村头传来的喊杀声都一清二楚,燃烧的冲天火光映进她的瞳孔。
“杀!!!”
村尾的青壮们身背弓弩,手持长刀或短剑,黑夜里快速从傅清微身边跑过朝村头冲去。
猎犬一马当先,狂吠声响彻整个村落。
正在这时,姬湛雪出其不意地拔出腰间短匕,跟随大部队冲了上去。
傅清微一个不留神,她已经跑出老远。
巫祝急得跺脚:“快追上她!”
傅清微朝她的背影奔了过去,小孩腿短,倒腾得倒挺快,傅清微运气追上,一把将她拎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