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是什么样的情形?”白愁飞表面不动声色地追问道。
“当时……”
“温柔!”
温柔还想继续说下去的时候,王小石终于兀自消化完了‘第十七次恋爱宣告彻底失恋’这一令人悲伤的消息,刚回过神来就赶紧出声打断了她的话,“你是不是忘了,苏公子说过不许人再提起此事。”
温柔撇了撇嘴,不太乐意,“明明我才是差点死了的那个,凭什么不让我提?”
王小石向来豁达乐天,对温柔说话也是好声好气的,很少有如此肃然的时候,“若是真有意见,你可以去找你师兄。”
只要是人都会有弱点,就算武功再高也不例外。
然而,当一个人的武功境界练得越来越高,他的弱点也会随之变得越来越少。
但与此同时,也就意味着那少之又少的弱点,反而更有可能是最为致命的。
苏梦枕的顾虑,王小石自然是明白的。
他也看得出来,花晚晚疑似走火入魔这件事,或许就是她身上最为致命的弱点。
因此直接封上当天在场众人的嘴,不再增加其它知情人,尽量减弱那件事的影响,是最稳妥的做法。
但这样的道理,作为天衣居士衣钵传人、挽留神剑继承者的王小石能明白,一向疏于练武的温柔怎么可能明白。
她在王小石面前向来都是占上风的那个,从来没被他用那种足以称得上是疾言厉色的态度对待过。
她不服气,却也不敢像他说的那样去找她最怵头的师兄理论,最后只能恨恨瞪了他一眼,兀自气冲冲地快步离开了。
只留下身后一脸无奈的王小石,以及若有所思的白愁飞-
玉峰塔上。
杨无邪与另外三人分道扬镳后,转道去白楼取了一份情报资料,而后立即返回了玉峰塔。
“白愁飞此人,曾化名为白幽梦,在洛阳沁春园唱曲子;化名白鹰扬,在金花镖局里当镖师;化名白游今,在市肆沽画代书……”[注一]
“咔擦咔擦……”
杨无邪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念道,“后来因晚姑娘在市肆上引起的一场乱子所致,成了当时雷损极力拉拢的对象,但就在差一点成为六分半堂十三分堂的堂主时,恰逢京郊十里亭一役后雷损倒台,被雷媚下令以雷损同谋清缴而逃离六分半堂,接下去几年销声敛迹,不知所踪,直至最近重新出现在汴京城,但……”
“擦呲擦呲……”
杨无邪彻底念不下去了。
但正忙活着的兔子听到回响在房内的BGM忽然没了,立时停下手中的活,抬起头来看向他,一脸无辜的问道,“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花晚晚此时盘腿坐在床边的地上。
她的面前放了个红木箱,红木箱敞开着,里面装满了雕作兔形的上等和田白玉。
只不过形状虽相似,但无一相同。
那是苏梦枕为了雕琢一枚伞坠,在这六年里陆陆续续雕坏废弃的玉料。
那枚玉兔伞坠如今已挂在了花晚晚的扶光伞柄上。
那堆失败品被他随手扔进红木箱里,又随手塞在了床底下。
他或许真没什么雕刻的艺术天分,也或许实在太追求完美,直到废弃玉料填满了红木箱,才终于雕成了一枚满意的玉坠。
为了哄男朋友睡觉,花晚晚直接搬到了他的房间里来,住了几天后,偶然之下发现了床底下的红木箱,一打开就瞧见了这一大堆废弃玉料。
她直呼败家子儿。
然后自那天起就开始了她的玉料改造工程。
杨无邪默默叹了口气,摇头答道,“……没有。”
公子多年夙愿一朝得偿,如今与晚姑娘感情落定,确是好事,他也实在替公子高兴。
但……
眼前这个一边听着情报消息,一边‘咔擦咔擦’手剥坚果的公子。
以及旁边那只一边啃着坚果果实,一边‘嚓呲嚓呲’磨着玉料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