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筝跟着扭头望了望,摇了摇头:“奴婢也没看清呢,夫人。”
凌夫人微微蹙起蛾眉,凌肃这些日子时常登门为长公主和曈儿传信,不知不觉同她也熟识了许多。刚刚匆匆一瞥间她未能看得十分仔细,可观那孩子今日的神情,怎么仿佛有些失魂落魄似的……
房间里,霜月仍在自顾自地讲述着。
“那根木头曾问我,总是这样救人回去么?阿曈你不知,除了阿颜,若说我还救过谁,就只有她……只有我要找的阿肃。”
“可那段经历,我从未对人讲起,连我父王和母后都不知晓。那木头极有可能同我的阿肃有什么渊源,甚至她们相识也说不定!”
“你是因此才同凌将军交好的么?可你为何不直接问她呢?”洛曈一双杏眼睁得圆圆,有些艰难地开口,也似在自言自语。“如今这般……倘若凌将军得知,怕是要难过了。”
霜月忽然抬起头,拉住洛曈的手恳切道:“阿曈,你可不可以答应我,暂时不要让那木头知道这件事。”
“我知道这样做是我不对,我也搞不清我为何会如此……可我就是不想看见那根木头伤心的样子!”霜月烦心地抓了把头发,语气充满了小心和彷徨,同平日里那个张扬洒脱的霜月公主判若两人。
洛曈没说话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就在方才那刻,她脑中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却快得未能抓住它。
不去理会那转瞬即逝的古怪思绪,洛曈无奈地望向霜月,眼下的情势她已再明了不过了。
“傻霜月。”
分明是动了心还不自知。
正当洛曈在犹豫作为朋友她是否要推波助澜一把的时候,房门被轻轻叩响,玉笙轻手轻脚地探头,见屋内只有洛曈和霜月二人,便眨眨眼,笑着对洛曈道:“姑娘,你瞧,谁来啦!”
玉笙朝旁边让了一步,露出了身后那人高大的身影来。
“逐川!”洛曈见到来人又惊又喜,“噌”地站起身来奔了过去。
晏逐川张开双臂将她稳稳地接住,二人紧紧相拥了片刻。
“逐川你怎么来啦!”
晏逐川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木头没和你说我会来么?”
洛曈跟霜月对视了一眼,神色茫然:“今日还未曾见到凌将军呀。”
“啧。”晏逐川眯了眯眼,“这不靠谱的木头又跑哪去了。”
“哼,肯定是自己偷偷去了什么好玩的地方,不够意思。”霜月扁扁嘴,一双紫眸转了转,笑嘻嘻道,“我就不打扰你们啦,阿曈咱们下次见!”
望了眼霜月离开的背影,洛曈心中却隐隐有不安划过。
若当真是凌将军有事没来还好,可若凌肃来过,算算时间,难道是她听到了什么……
不,不会这么巧的。洛曈将那丝担忧按下不表,转而看向逐川。
自生辰那日同游画舫后,她和逐川也有十多日不曾相见了,心中甚是想念。
“曈曈,想不想出去玩?”晏逐川笑吟吟地瞧她。
连日来替皇兄奔波查案,夙兴夜寐,自是辛苦。可当见到她的小姑娘这一刻,晏逐川只觉得全部身心的疲惫都被涤荡一空,眉眼间亦焕发出多日不见的神采。
想到师父已经收回了对她外出的禁令,洛曈抿着嘴点了点头。
向玉笙留下一番简单的交代后,二人便携手来到凤麟城的街市上。
其时已是晌午,空气中有些闷闷的燥热,并不是出门溜达的好时机。然洛曈许多天没出门,又有恋人在侧,兴致正浓。晏逐川虽担心她身体,也不忍拂了她的兴致,便撑着一把阳伞遮在洛曈头顶,并时不时为她拭去脸侧的薄汗。
洛曈或许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小身板,俩人才逛了不到一个时辰,她便觉得有些累了。晏逐川怕她中暑气,便连忙寻了个阴凉处坐下来歇息。
“来,尝尝这个。”
一碗晶莹的冰雪冷元子被捧至洛曈面前,洛曈眼睛一亮。
原来逐川方才是去为她买冰饮了呀。
一颗颗雪白的豆粉小团子圆润可爱,咬在口中软糯细腻,冰凉清甜,确为炎夏消暑之佳品。一碗元子下去,果然昏昏沉沉的倦怠之感散去了不少。
逐川的体贴,让洛曈心头熨帖不已,却也泛起丝丝愧疚。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呢?”晏逐川观察曈曈神情,刮了下她鼻尖温声嗔道。
洛曈闻言微讶,不禁为逐川的敏锐感到有些意外,她迟疑了下,轻轻开口道:
“我觉得我好没用呀。”
“胡说。”晏逐川屈起食指轻轻敲了下她的头,“不准说我家曈曈坏话,曈曈最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