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下再也没踩着任何东西,只有空荡与虚无,但他竟然没有下落,而是飘了起来。
上尉的冷静迅化为怒火,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愤怒。
他开始咆哮。
“人呢?!”他吼道。“都死到哪里去了?你们跑到哪里去了?”
他狂怒地左右张望,试图看穿这片无尽黑暗,从中看见那些被凝滞住的人——他的人,他的同胞们。
哪怕只是个讨人厌的军需官也行啊?
如果他现在真的看见一个穿的人模狗样、趾高气昂的军需官,他会把他抱起来,然后狠狠地亲他一口。奈何没有军需官出现,四周依然只有黑暗。
可怕的猜测浮现心头,上尉的咆哮逐渐变得凄厉,几乎像是一个将死之人
他在这片虚空中挣扎了好一会,最终喘息着闭上了嘴。
他捂住脸。
难不成我疯了?我看见的那些人——孩子、平民、士兵、军官、修女、阿斯塔特——都只是幻觉?我清楚地记得这里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战场,路两边是沙漠和废墟
不,不,不。不对。我不相信。
我不——!
一束光亮从他下方亮起,将他吞没,几乎像是一头巨兽吃下了他。
随之一同而来的还有某种沉闷的轰鸣,仿佛它正在满意的低吼。
但巴尔博亚已经服役了很多年,有些声音刻在了他的骨子里,他用不着细想就能分辨出这种轰鸣到底是什么。
是一辆金牛座,半点不差,那种粗糙的喘气声他就算是死了也不可能听错。
上尉重重地倒在地上,天旋地转,光亮依旧,刺得他头晕眼花,几欲流泪。他想站起来,却苦于摔得实在太重,于是有人伸手抓住了他,将他搀扶了起来。
“长官!”有人喊他。“您是哪个部队的?”
“地狱猎犬!”他本能地回答。“我是地狱猎犬第二十一团第六连的上尉巴尔博亚!”
喊他的人又说了什么,可这次他没能听清。他勉强站直身体,揉着双眼,拼了命地想让它们快点恢复正常
在一片火辣辣的疼痛中,他呲牙咧嘴地睁开了双眼,看见一片乌泱泱的海洋。天空中布满炮艇与运输机,身穿各类军装的士兵从他眼前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装甲车与坦克蓄势待,在人群中接受维修或检阅,枪弹上膛之声不绝于耳。
他愣愣地看着这一切,浑然忘记了思考,直到那人推他,方才回过神。
“往后走,长官!”把他搀扶起来的那个士兵喊道。“您的部队在后面等您,他们已经集结完毕了!”
“什,什么?”
“往后走!”
士兵伸手一指,巴尔博亚依言照做。他向后走去,在人海中徒步,然后找见几块熟悉的礁石。
他们穿着和他一样的黑色军装,年轻的脸庞上带着熟悉而可靠的沉稳,正在彼此检查,有条不紊地做着战前的一切准备
巴尔博亚冲到他们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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