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骂咧咧的吐完胸中这股不平气,他身躯骤然化作一道红光,刹那间飞出天神府,直冲下界而去,势若流星。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跨越过天人间的九万里路途,又跨越了人冥间的九万里路途,赶了整整十八万里路,带着满身风尘气,骤停于血海湿婆的宫殿前。
宫殿内,湿婆抬手一指,石门上顿时闪耀起一道血色神纹,继而迅向上升起。
“求师兄救我!”逄蒙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进门后立即跪倒在地。
“你又遇到什么麻烦了?”湿婆法眼如炬,语气和缓轻柔。
逄蒙保持着跪立姿态,微微昂:“师兄,我感觉自己被困住了,不知该如何解脱。”
湿婆平静地问道:“困住你的是什么?”
逄蒙想了想,道:“是司法天神的位子,有这位子,我没办法接近嫦娥。但没这位子,我又没资格接近嫦娥。”
湿婆沉吟片刻,原本慈眉善目的形象,突然变成了一张凶恶恐怖的面孔,额头上也多出了一只毁灭之眼,看的逄蒙浑身寒。
“逄蒙,你明白了吗?”
“师兄,师弟愚钝,不曾明白。”
湿婆道:“被困住的是作为司法天神的逄蒙,但司法天神又岂是你的一切?这身份,对你来说,应该只是生命中的一张面孔。”
逄蒙恍然大悟,脑袋嘭的一声磕在地面上:“多谢师兄提点!”
太阴星内。
广寒宫中。
嫦娥与秦尧的清微化身对坐在冰玉棋台上,前者执黑棋,后者执白棋,以棋盘为战场,棋子为兵马,两军对垒,不断厮杀。
不多时,嫦娥玉手捏着黑棋子,目光不断再棋盘上游动着,最终却将棋子落在棋罐里,幽幽一叹:“我又输了,根本下不过你。”
秦尧微微一笑:“我教你一种新棋吧?”
“新棋?”嫦娥诧然道。
秦尧点点头:“没错,五子棋,比围棋简单多了,下在棋盘直线与横线的交叉点上,先形成五子连珠者获胜。”
嫦娥听着颇有意趣,笑道:“那便试试?”
“你先下吧。”秦尧抬手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嫦娥笑靥如花,伸手在棋罐里面掏了掏,一把取出五枚棋子,将其中一颗直接按在棋盘中央。
“砰砰砰……”
少倾,正当嫦娥渐渐熟悉了这种玩法,全神贯注的算着棋路时,一阵喧闹与轰鸣声突然在宫外响起,瞬间打破了宫中宁静。
嫦娥与秦尧同时循声望去,视线穿透广寒宫石门,望至玉树所在,却见一群人正在围攻一名身穿粗布长衫的男子。
而在看清这男子面容后,嫦娥面色微滞,甚至快眨了眨双眼。
秦尧余光瞧见了这一幕,又仔细看了看那男子,头也不转地问道:“仙子,此人有什么古怪吗?”
嫦娥默默舔舐了一下嘴唇,温声说道:“此人,有几分故人之姿。”
秦尧自诸界而来,什么大风大浪,阴谋诡计没见过?
甚至在黑神话这种时空内,几乎是被泡在了阴谋论中,“熏”也熏出来了对危险的敏锐性,以及对阴谋的洞察力。
是以,仅仅凭借着嫦娥口中故人之姿这四个字,他便立即升起了警觉心,肃穆道:“你看着他像谁?”
嫦娥平静说道:“有几分神似后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