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冬连忙将人挡开,语气不善道:“哪里来的叫花子,也敢碰我们家二爷。”
知道雪冬正恼火被阻拦进门的事,有苏坊的人赔笑着说:“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眼孔浅时无大量,心田偏处有奸谋。”叶妜深经过他,丢下一句:“西楼既见不得人,我又何必下污水,嫌脏。”
有苏坊的人背靠贤妃和四皇子,鲜少听见这样明着面骂他们的话,一时有些发懵。
眼看叶妜深就要进门,他连忙挤出笑脸凑上来:“妜公子,小人有错小人认,您大人有大量,我们东家是无辜的,东家勒令小人让消气,再来光顾我们有苏坊,东家说要亲自作陪呢。”
叶妜深停下脚步:“你们东家是皇子?”眼看着有苏坊的人露出戒备的神色,叶妜深又接上后半句:“还是什么公主驸马?也配给我作陪,倒像是赏我光似的,好大口气。”
有苏坊的人才笑起来,却被叶妜深揪住不放:“你方才横眉冷眼的是同谁摆脸色?”
有苏坊的人几乎不知道自己该哭该笑了,后悔没有让别人来办这趟差事,叶家的妜公子还真是难伺候。
“别呀…小人哪里敢同妜公子摆脸色呀。”有苏坊的人语气都有些豁出去耍赖了:“求您明日再来嘛,您来了就知道我们东家是谁了,若您不肯赏光,不是存心要小人挨板子嘛,您就疼疼小人,小人给您磕头了。”
有苏坊的人真的跪下,叶妜深终于送了口:“别跪,叫人看见还当我欺负你,行了,明日我若得闲就去转转,若是犯懒就不去了。”
“哎哎哎,这是自然。”有苏坊的殷勤的上前去帮叶妜深把门推开的更大:“还请妜公子明日赏脸,小人先谢过了。”
像是生怕叶妜深反悔,几个人快步离开了。
叶妜深走进门,被不知道从哪儿出来的叶凌深搂住肩膀:“哟,好大的架子,我配不配跟妜公子勾肩搭背呀?”
“不配。”叶妜深睨他:“你也走开。”
“谁教你这么跟兄长说话。”叶凌深在他额头弹了一下,又捏住他脸颊肉:“长着一副好欺负的样子,谁成想在外欺负人呢,真稀奇。”
玩笑话没人当真,叶凌深又问他:“那几个人怎么得罪你了?”
“没得罪。”叶妜深嗅到他一身酒气,问他:“你又去哪里当纨绔子弟了?我也不想去学堂,你告诉我,我还有几年能像你一样。”
“几年你也不能像我一样,母亲还不揭了你的皮。”叶凌深跟他摆摆手回自己院子了。
再见到叶凌深已经是两天后,依旧是酒气比人先到,还跟他分享了一个酒桌上听到的小道消息:仵作说杜汝湘不是砸死的。
意思就是杜汝湘的死因还在查,保不齐查到谁头上,叶妜深难免害怕,皇宫大内暗处都是禁卫,说不定他做的事根本不是秘密。
原本还在端架拿乔的叶妜深叫上雪冬去了有苏坊,掌柜的看见他来了有种双眼放光的惊喜,丢下不知谁家跑腿的小厮,从柜台绕出来作揖:“妜公子赏光,小人的心总管放下了。”
“眼低的东西。”说着说着话被丢下的小厮不乐意了:“我这头还没说完话,你倒去伺候名倌儿去了。”
叶妜深还没反应过来,雪冬已经一脚将那人踹翻。掌柜已经得到过叮嘱,自然也站在叶妜深这边,怒斥道:“放肆!妜公子面前你也敢污言秽语!来人,将他打一顿丢出去。”
小厮气的破口大骂:“狗杂碎!我家大爷来的时候你们哪一次不是公子长公子短的,这又是哪家的便宜公子,等着下回也被狗眼看人低的跑堂的丢出去吧!”
掌柜的已经上前去两个巴掌将人打的偏过头去:“管你家是什么张三公子李四公子,人家是妜公子,呸!还不闭嘴滚出去?”
叶妜深是过了一会儿才悟出来“名倌儿”是说他是青楼里卖的,他今日来是为了接触四皇子宫栩胤,进而与皇子们熟悉,不太想计较这些事。
“罢了,你东家…”
“三妜!”
叶妜深被打断,回头看见叶凌深在二楼围栏上俯视他,手臂从围栏垂下来,半边身子椅靠着雕花浮台,醉眼朦胧,姿态慵懒。
掌柜的噤声没说话,在这里见到叶凌深,叶妜深也觉得有些意外。
“你怎么知道我在有苏坊?”叶凌深还当他是来寻自己的。
叶妜深看了眼掌柜的,便上楼去了,今日叶凌深在,人多了没那么好说话,容易引起宫栩胤的戒备。
“我就是路过。”叶妜深避重就轻,被叶凌深拦着肩膀带进了宽敞的雅间,对着一屋子人介绍道:“给你们见识见识,这是我家三弟。”
又朝着一个清秀的公子哥拍了一掌,嗤笑道:“怎么着,我说我家弟弟比你好看千倍万倍,你还当我拿乔看不上你,这回信了吧?”
叶妜深冷不防跟人对上目光,又听了叶凌深不客气的话,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何种反应。
但他的茫然在别人看来就是冷清和疏远,因此得到了一个不屑的冷哼。于是叶妜深也就闭紧嘴巴偏开了头,干脆把傲慢坐实。
叶凌深把旁边椅子上放着的不知道谁的外衫和束腰丢到地上,体贴的让叶妜深坐下。
叶妜深看了看椅子上不知是茶水还是什么的污渍,无语的后退一步:“我先出去跟雪冬说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