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站到了祁王府门外,他却有点迟疑,反复思量见到面该怎么说。
“昨天你威胁我,我今天就来了。”
“上次你让我留下,我当时有点膨胀就走了,还是祁王殿下魔高一丈啊。”
“老东西,我来了,怎么不早点出来迎接?”
正想着,门突然被推开了,宫循雾穿着一身与平常的沉闷颜色不太一样的深蓝的衣衫,衣料是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色彩。
对视的措不及防,宫循雾问他:“你在王府门外偷笑什么?”
我笑了吗?叶妜深眨了眨眼。
角门出来的马车拉到他们旁边,宫循雾走过去,经过叶妜深的时候理所当然的催促他:“上车。”
所以叶妜深提前准备的开场白一句都没有用上,跟在宫循雾后面上了轿子,思索宫循雾穿的这么流光溢彩是要去做什么,瞧着像是去相亲。
想到此处,叶妜深看了宫循雾一眼,后者面色阴沉不见喜色,不像是去相亲。
不过宫循雾一直在纠缠他,明显不喜欢女人,而能请动他去相亲的也就太后和皇上,也不太可能让他相亲男人,所以宫循雾的不情不愿就说的通了。
叶妜深觉得自己猜测的八九不离十,已经在纠结,一会儿是在人家姑娘面前揭了宫循雾老底,还是等宫循雾走了,在小心的给姑娘家里悄悄透个消息。
当面的话,保不齐宫循雾一怒之下也把他老底掀了,到时候他就得老老实实去坐牢流放,吃发霉窝窝头喝泔水似的馊汤。
背地里小动作的话,也难保宫循雾发现不了。
目的地是个不小的庄子,建筑宽敞雅致有格调。
迎接他们的是一位中年妇人,身材雍容富态,眼睛炯炯有神,低身行礼唤了一声殿下,又朝叶妜深看过来,等着宫循雾和沙鸥介绍。
她的姿态不卑不亢,举止优雅大方,一看便知有修养有见识。想必她的女儿也是人中龙凤。
叶妜深淡淡开口:“祁王殿下不喜欢女人,他背地里睡男人。”
场面霎时死寂,妇人瞠目结舌,看看叶妜深又看看宫循雾,低下头装作自己聋了。
沙鸥则是“这…这…”了两声,绞尽脑汁也没想到怎么圆场,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叶妜深。
场面僵持片刻,宫循雾蹙眉,颇有些忍无可忍的神色朝他看过来,最后也只是偏开脸,没有理会他,一个人朝里走去了。
叶妜深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什么,恼恨自己出门没带脑子,不过话已出口,没什么好后悔的。
他们来的是能泡温泉的庄子,还没去温泉汤,叶妜深已经感觉自己水土不服了,穿书后的各种不适应一股脑的涌上心头。
他们去了一个雅致宽敞的大房子,四处多用纱幔绸缎装点,显得整个房间柔软又暧-昧,一进门就是扑面而来的蒸腾热气,叶妜深感觉呼吸有点困难,找了把雕花木椅坐下,看向沙鸥:“劳烦给我倒杯凉水。”
沙鸥很快给他倒了一杯,他喝了一大口,才感觉能呼吸顺畅了一点。
靠近里墙的那边摆放着许多窄口高颈花瓶,里面用水养着翠竹和雪柳,挺拔和摇曳交相对立,又缠缠绵绵。
宫循雾脱掉外袍,月白色的中衣绣着银线水波纹,他是屋子里唯一在动的人,叶妜深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他身上。
只见宫循雾又脱掉了中衣,强悍的宽肩和手臂肌肉彰显有力的轮廓美感,腹肌之下是被肩膀衬得精劲的窄腰。
叶妜深的第一想法是如果宫循雾给自己一拳,自己几秒钟后会死。然后又生出一点审视的欣赏,宫循雾的身材很不错。
在这之前叶妜深没有想过自己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他前世的生活被生计裹挟,今生的生活又被生死紧揪,在这一刻仿佛水雾把他的节奏模糊放慢了。
叶妜深的心脏跳的有点快,胸口皮肤有发麻过电的感觉,他偏过头去没有再看。
宫循雾进了温泉池,手臂放松的搭在边界:“你进来。”
送上门来就没什么好扭捏了,叶妜深起身走去,踢掉鞋履合衣下水,湿透的布料一下子压缩了他的身-体,好像呼吸更困难了。
至少宫循雾样貌也算人中龙凤,叶妜深在心中说服自己,闭上眼睛、闭上所有感官、全当验证自己喜欢男女了。
宫循雾手指挑着他的领口,眼眉一挑,问他:“不沉么?”
他问的是湿衣裳,叶妜深点了点头,他以为说的是意识昏沉。
宫循雾手掌覆在叶妜深的脊背,皮肤和皮肤之间隔着一层浸湿的布料,任凭怎么自我说服,叶妜深还是下意识把他的手拨开了。
有个画着红脸蛋,额前溜着一缕头发的青年男子缓步走进来,隔着一层水雾能看见男子眼尾有些上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