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轻盈感觉一脚踩进了沼泽地,他摔了一跤,掉进了被藤蔓遮蔽的斜坡,整个人失去身-体的控制权,眨眼间就滚到了底。他怀里的鲜红果子抛了满天。
叶妜深被他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拉,却莫名其妙接到了一个果子。
圆滚滚红彤彤的果子躺在他手心,很有食欲。
不过他很快就忘了自己伸手出去的目的是什么,他唤了一声柳公子,想起来柳公子跳进了草丛覆盖的陷阱,然后就被陷阱吃掉了。
他带着柳轻盈山贼没见到,反而让柳轻盈掉进了陷阱里,叶妜深一时气自己多管闲事,一时愧疚没有看住人。
他打算去陷阱里,让柳轻盈踩着自己的肩膀,他先把柳轻盈拖上来。于是曲起腿弯义无反顾的追随柳轻盈跳了进去。
不成想陷阱很矮,叶妜深惊叫一声,在斜坡上崴了脚,然后紧随其后连滚带爬的滚落,最终因为撞上柳轻盈才停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滚了多少圈,总之脑袋已经彻底变成一团浆糊,视线由外到内被黑暗吞噬,黑到极致是反而变的五彩缤纷起来。
叶妜深从很硬的土壤上滚落,却像是在柔软的云层里打滚儿,一点都不疼,他抬了抬自己的腿感觉有千斤重,又踢了踢脚,有水声响起,雨点落在他们两人的脸上。
原来是朵有雨的乌云,叶妜深转过头,在缤纷的彩虹后看到了柳轻盈傻笑的脸。
“莫不是到了仙境。”
叶妜深听见柳轻盈在他旁边感叹。
又过了不知多久,有一群小人在他们眼前跳来跳去,细看其实是成群结队的果子长出了线条手脚,在他们眼前跳来跳去,叽里呱啦的讲着水果王国的语言。
叶妜深隐约意识到,他们吃的野果有毒,已经致幻了。
…
他们中毒后腿软从山坡先后滚落,正并肩躺在苦苦寻觅的溪流边,四条小腿都浸在喝水里,万幸上半身很安全,不至于溺水窒息——前提是他们不发疯的话。
柳轻盈明显没有这个概念,他在缤纷的视觉中变的很兴奋健谈,一改自卑嗫喏,直率的质问:“被五殿下钟情是何种滋味?”
叶妜深大脑正在迟缓阶段,用了好长时间在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毒死。
等了很久没有听到叶妜深的回答,柳轻盈不满的撑起一跳手臂,翻身半趴在叶妜深的肩膀,他现在看叶妜深自带波光粼粼的仙境氛围,本就无可挑剔的面容多了一层神性,漂亮的无以复加。
“天呐…”柳轻盈看的有些痴了,片刻后又有些自惭形秽的躺了回去。
叶妜深感觉自己肚子里正在咕噜咕噜响,想必是饿了,他抬起手发现手心有个果子,于是啃了一口,满足的望着天空的湛蓝色,幸福的咀嚼。
他们两个都各有中毒后的幻想,但奇异的和谐起来,一个果子你一口我一口,脸果核都不知道被谁吃掉了。
流动的的溪水将两人的小腿泡的冰凉,时间久了知觉消失,柳轻盈疑惑:“我的脚好像没有了。”
叶妜深也同样的感觉:“我的脚也没了,而且我的小腿也在消失。”
两人难过了一会儿,纷纷决定不能让腿继续消失,于是不约而同的晃动自己的大腿,柳轻盈是左右挪动胯部,叶妜深则是抬腿再放下,抬腿再放下,周而复始,扑腾扑腾在河里拍水花。
叶妜深感到一点恐慌,他翻过身往旁边爬走,终于脱离了喝水的浸泡,他眨了眨纤长卷翘的眼睫,视线内的草木由碧绿色变为高饱和度的黄绿,像是发着光一般,一些野花在绿色中发着荧光的分红,眼睛像是罩了一层梦核滤镜。
他拍了拍旁边的柳轻盈:“你快看!”
柳轻盈也奋力翻身,不过他的腿泡的久些,活动的也没有叶妜深力度大,他好半天才脱离河水,也被眼前的陷阱惊呆了。
叶妜深的话语像是从遥远的地方带着回音传来,既神秘又神性:“我们到仙境了。”
他们对眼前的景象深信不疑,美不胜收风景色让他们很快乐,叶妜深牵起他的手,两个人欢快的转圈圈。
叶妜深忘了自己身处哪个世界,只感觉好自由,生活的重担和贫穷的桎梏都如烟云消势,他身轻如燕,天地广阔而遥远。
柳轻盈不再去想自己有个主子,自然也没情敌和嫉妒,当母亲反复强调的原始身份消失,他的自卑和怯懦也消失了。
他被眼前的仙子叶妜深牵着手跳舞转圈,在天地间毫无章法的跳跃,不担心自己回摔倒,他心底被血肉紧紧埋藏的快乐,变成了一粒种子,浑身的血液涌入那里,叶妜深的笑容想阳光一样注入他的新田。
于是快乐生根发芽,抽枝散叶,他快乐的好鲜活。
“我们都是自由的,没有人可以约束我们。”
叶妜深的话不经过大脑,而发自本能,他继续说:“没有人可以抢走我爸妈的抚恤金和财产,又奴役我道德绑架我。没有人天生就能理所当然得到你的效忠,你只要忠于自己的本心。”
他们在草地里打滚,被荆棘丛划伤手背和脖颈,他们爬到树上去,又失重摔下来,被湿润的大地托举住。
最后筋疲力尽,他们像两条鱼一样,不自觉靠近水源——他们最初寻找的地方。
继续并排躺下,莫名其妙的把小腿放进水里,像人鱼尾巴一样欢快的拍水,最后拥抱着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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