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妜深走出来,寝衣松松垮垮的露出他半边肩膀,他感觉到冷了才用手调整了一下。
宫循雾连忙回头照看他:“怎么出来了?外面冷,你先回去躺着,我很快就进来。”
叶妜深没动,问他:“是发生什么了吗?”
沙鸥猛地回过头,他快步走向门边,停顿了片刻推开了门,叶侯正悄无声息的站在门外,因为措不及防的与屋里的人目光相对,他瞪大了眼睛。
宫循雾和叶妜深对视了一眼,叶妜深有些疑惑,宫循雾眼神没有一丝波动,很平静风问道:“叶侯可有事?”
叶侯沉默了很久,他脸上的纠结神色从昨天起就很明显。
时间久到宫循雾不得不再次催促叶妜深回去,叶侯也朝他看过来,他张了张口,又张了张口,像是说话对他来说变成了很艰难的事。
宫循雾已经取了斗篷给叶妜深披上。
叶侯终于开口:“殿下能否借一步说话?”
宫循雾刚把叶妜深扶到榻上围上厚锦被,他顺手把汤婆子也放进被里,确保叶妜深很保暖后,才转过身对叶侯说:“沙鸥是我的心腹,此处没有外人。”
叶侯看了眼叶妜深,叶妜深也在犹豫自己是不是该回避,但他刚一动就被宫循雾按住了。
于是叶侯开口道:“微臣要说的事有关大皇子死因。”
第83章第捌拾叁章请看在微臣有妻有儿的份儿……
叶妜深不确定叶侯想不想让自己听到,但宫循雾一只手压在他腿上不准他走,还回头叮嘱他:“你才睡醒不宜下床到处走,小心着凉。”
叶侯因为激动一直在小幅度的颤抖,他此刻也顾不上自家小儿子在听要不要紧,他抬头直视宫循雾的眼睛,将自己知道的说了一干二净。
他原本在朝为官做到中书舍人,大好的前程本不该断掉,但他却声称身体不好早早的病休了。
当年大皇子宫锦胤还在念书,皇上颇为看重才华横溢为人正直的叶代锦,特意让他去教自家长子。
宫锦胤原本有自己的老师,他的课业一直由启蒙师傅负责,他启蒙师傅年近六十,因为风寒不愈便耽搁下来。
宫锦胤是念旧重感情的人,他非常敬重信赖自己的老师,不肯轻易换人,所以皇上让叶代锦代为授课一段日子。
“大皇子并非误食陈米。”叶代锦已然老泪纵横:“当日大皇子离宫前已有呕吐的情况,微臣去送一本大殿下想要的游记,大皇子唇色惨白,微臣曾询问大殿下是否不适,大殿下说只是气的太早而已,过会儿用了早膳就没事了。”
叶代锦低下头,肩膀也垮了下去:“微臣只恨当时没留下大殿下,即刻就宣太医。现在回想起来那便是中毒之兆!”
宫循雾手指用力攥成拳,他眼睛瞪的通红,看着跪在地上的叶代锦,他现在已经顾不上讨好叶妜深的家人,满脑子只剩下仇恨以及预知的后怕。
如果他再不能将那些杀害宫锦胤的凶手逮住,兴许下一个陷入危险的就是叶妜深,况且他已经见识过叶妜深陷入危险的样子了。
宫循雾闭了闭眼,缓解眼睛的酸胀,他声音极冷:“只因为干呕就断定早已中毒,皇上不会信。”
叶代锦抬起头:“微臣正要说此事,其实前一日微臣授课后将要出宫时,因为下阶时崴脚,便就近坐在草丛边上休息,听到了不远处隐约有人说话…”
那日他听见有一道公鸭嗓的声音响起:“解暑汤换了吗?”
“换了,让娘娘且放心吧。”
这本不该让叶代锦联想到下毒,但这确实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早知道大皇子不久将会丧命,他定要返回去告诉大皇子不要喝什么解暑汤绿豆汤。
可那两人的简短对话并不能让人听出来什么,叶代锦还以为是皇后娘娘关怀儿子,才让人换了对身-体更好的解暑汤。
结果次日的夜晚,宫中便敲了钟,郡主匆匆进宫后传回家消息,是皇长子在庄子误食陈米,已经薨了。
叶代锦当时莫名想到了那段意外听到的对话,又过了七日他进宫,在一片悲泣中里面慌慌张张跑出来个小内官,大叫一声不好了。
叶代锦猛地抬起头看过去,就见一内官边跑边用他的公鸭嗓音喊:“贵妃娘娘心疼大殿下,悲伤过度晕厥过去了,快宣太医来!我们娘娘多疼爱大殿下啊…”
小内官边喊边哭,溜须拍马的攀附之臣已经赞叹起贵妃慈爱,少部分刚正不阿的臣子冷眼看着小内官拿皇长子的死做戏。
但除了叶代锦没有人想到,小内官跟贵妃不过是在欲盖弥彰。
因为叶代锦瞪着小内官太久,小内官感受到他的目光后不解的看过来。
叶代锦其实并非为了大义能够付出一切的人,他在乎自己的性命,在乎全家的安危和家族的荣耀。
所以他心虚的退缩了,生怕贵妃已经将他列为需要灭口的敌人,他很快面见圣上称病致仕。
逃避了这么多年,他看着宫循雾因为调查而被皇上责骂,郡主回家也会说起太后劝祁王多次,而祁王执意要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