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矮林离得近,没几步路就到。小狗们找到自己的窝,钻进去打滚儿。满满蹲下身,撅着屁股往里够。
“不许往里钻!”
满满回头看看娘亲的脸色,知道没可能,失望地耷拉下脑袋。在原地嘬嘬出声,企图把两只小狗唤出来。
方竹松口气,幸好自己叫得及时,不然又要粘满身的狗毛。
还记得两只小狗刚回来那阵,有天早上也是来喂鸡,她一转头发现孩子不见了,急得到处找。绕着矮林喊了一圈,只听见满满喊“在这儿”,却看不到人影。最后还是他自个儿忍不住从狗窝探出头来,方竹才发觉。
三花和小黑听到熟悉的声音,已经蹿出窝,围着满满左蹦右跳,甚至伸出舌头去舔他,引得他咯咯笑。
三小只玩得不亦乐乎,方竹没再管,打开一扇竹门走进去,弯腰开始清理木槽中的枯枝落叶。
经过日复一日地休整,整片矮林都用竹篱围住。里面又做了分隔,一处搭有兔房,另外三处都用来养鸡。
地界儿大,哪怕一处养百来只鸡,也足够它们四处活动,刨土找食。
鸡一多,不管放几个窝都不管用,总有些随处下蛋的母鸡。方竹把清水和鸡食分开倒进不同的槽子,便提着空桶在林里转悠,把落在地上的鸡蛋捡起来后,才去开鸡舍的门。
百来只鸡一窝蜂地涌出,扎进食槽你争我抢,嘈杂不已。方竹仔细瞧瞧,没发现受伤或打瞌睡的,放心地去收拾鸡舍。
等她出来时,鸡群早就散开,要么刨了坑卧在地上梳毛,要么就踱步到林间找虫子、草籽。
三人在兔房那边碰头,没多说话,各抱起一捆草,给每个隔间都塞进一把。
兔房还是之前建的那一排,没有再加,上下两层,加起来六十个小间,养两百多只兔子完全够用。只要生了小兔子,他们就会挑一批大的卖掉,如此便不会越积越多,总数一直控制在两百左右。
一番忙活完,太阳又升高了些,整个果园都镀上金身,枝头累累果实更显得可爱。
陈秀兰提着鸡蛋,乐呵呵道:“明儿就不叫青云进山了,我看树上的李子都熟透了,也该摘下来早些卖出去,省得放坏了。”
“嗯,昨个晚上他也是这么说的。”
清晨,路旁的杂草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一家人饭都来不及吃,急忙拿上竹筐下地。
果苗栽了几年,陆陆续续都在结果,各种各样的缀满枝头。不过现下只有李子能吃,其余的还要再等等。
大人们站在板凳上,拉拽枝条摘果子,满满就坐在田埂阴凉处,一手攥颗李子啃着。两只小狗滚在一旁,你打我一巴掌,我咬你一口。
李子好摘,捏在手心轻轻一拧就掉了。方竹把能够得着的枝条都摘得干干净净,跳下板凳往田埂看一眼,发现满满仍旧坐着,没四处乱跑,安心换了一棵树,继续摘李子。只是时不时要提醒满满站起来动一动,好把蚊子赶跑。
八棵李子树,一共装了四筐。因是送去县城卖,带虫眼和摔坏的都仔细挑出来。勉强能吃的就留下,实在不成的一股脑扔进鸡圈,眨眼被分食得一干二净。
听说爹爹要去县城,满满说什么也要跟着。
得了允许的他十分兴奋,也不愿待车厢里,一定要挨着郑青云坐在前面。
“驾,驾!”满满拉住缰绳,学着人家骑马的样子大喊。
郑青云生怕他掉下去,伸出手紧紧揽着。
进城后,郑青云没到西市租摊位,径直找了常去的几家酒楼。近六百个鸡蛋,三四家酒楼分一分就没了,李子也卖出大半。
从最后一家酒楼后厨出来,郑青云正问满满想吃什么,就听后面有人喊他。回过头一看,却是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
“你托我打听的人有消息了,”小乞丐端着破碗,小跑过来,气没喘匀就急匆匆开口,“眼角有道疤,跑商,名叫沈万舟是不是?”
郑青云还没开口,方竹已一把掀开布帘子,满眼焦急:“就是他,你在哪儿看到他们的?”
“悦来客栈,我昨天见到的,不过听说已经在那儿住好几日了。”
“多谢!”郑青云赶紧抓出一把铜板塞给小乞丐,又让方竹给她递了几颗李子。
小乞丐接过李子就嘎嘣咬下一口,声音含糊道:“不客气,下回有事儿还找我。”
小乞丐走后,郑青云也没继续停在原地,驾着马车往前走,一路不停吆喝卖李子,抽空还不忘宽慰方竹——
“别担心,既然住在那边,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离开。”
“嗯,我就是没想到,都这么多年,我还以为再没机会见着他们了。”
突然得知姨妈一家的消息,方竹有些心绪不宁,郑青云看在眼里,没绕路去卖李子,直接载着人来到悦来客栈。
但运气不怎么好,一家子都出门不知到哪儿去了,他们只好托客栈的人帮忙照看牛车,点了茶水和糕点边吃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