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侯爷就算是再胡闹,也干不出来将秦禅月收成自己妾室的事儿,不出意外的话,秦禅月是一辈子都回不到侯府去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秦禅月突然微微歪了歪头,她说:“娘,您还记不记得您上一次生病?”
上一次生病——
李姨娘恍然的想了一会儿。
上一次生病,好像也是很久之前了,她新做了一套衣裳,分外好看,当时虽然天冷,不和天时,但她还是穿出去转了一圈。
然后她得了一场风寒。
那时候,秦禅月和她那早死的丈夫都在一旁伺候她,秦禅月去熬汤药,她的丈夫在她的床前给她掖被角,低声埋怨她:“女儿都是这么大岁数了,你还这般爱美。”
那时候,丈夫虽然是埋怨的,但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暖黄的灯光照在他的面上,她头脑昏沉的躺在厚厚的被褥里,很温暖。
很温暖。
温情浓爱暖床檐,当时只道是寻常。
李姨娘恍然的瞬间,突然听见秦禅月低声笑道:“你害死父亲的时候,又想过这一天吗?”
李姨娘面色发白,下意识的否认了一句“不是我”。
秦禅月并不与她辩驳,只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低声道:“你下去了,向我父亲辩解吧。”
她坐在这里看她死。
李姨娘突然大口大口的往外吐血。
她的眼前渐渐发黑,发黑,躺在了单薄的床板上,渐渐没了声息。
而坐在那里的秦禅月在想,当初的恶人死了一个,现在,还剩下第二个。
李姨娘死了,死在了她自己的因果报应里,而侯爷还没死。
当初李姨娘杀夫的事情,虽然不一定是由侯爷亲手指使的,但是也一定跟侯爷分不开关系,他在背后帮着李姨娘做了不少掩盖的事情。
所以侯爷的报应,该由她来。
看着李姨娘断气的时候,秦禅月想,这个时候,侯府里面在做什么呢?
——
侯府里正一片热闹。
平虞夫人当时得了秦禅月的信儿,问过了前因后果之后,沉默了片刻,竟然没管。
她想,反正秦禅月的婚事也没成,这人也实在是没什么价值了,又沾了点不好看的巫蛊之术,不如直接送走得了。
反正死了也没什么大碍。
这些卑贱的人儿啊,不值钱的,风一吹,就散落到天涯,死也好,活也好,一切都由着大人物的方便来。
有时候也并不是别人一定要弄死她们,而是弄死她们,会让事情变得更顺利——那就弄死呗,反正对大人物没什么影响,也不耽误忠义侯去宠幸下一个姨娘。
可是等楚珩回来,这件事便闹大了。
楚珩回来,前脚听说了秦禅月和李姨娘被赶走时,心口便是骤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