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从黑夜到白天,直至天边晨曦微露,那火光才终于渐渐熄灭下来,地面上现出一个巨大的深坑,那是被天雷砸出来的。
墨执分明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灵力,他心下一喜,赶忙靠近过去。
却见那坑洞底部,蜷缩着一个少年,肤色白皙,浑身赤裸,一头乌黑漂亮的发丝恍若泼墨。
来不及多想,却又突见一个破碎而微弱的灵魂,从那少年的身体里缓缓的飘了出来。
熟悉的感觉,让墨执一颗心又猛地沉了下去。
「千机——」墨执沉呵一声,匆忙从怀中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养魂盅,皆开盖子,将那缕仿佛风一吹就能散去的精魂收了进去。
这是早先摇风交给他的,虽然他决定了助白坼生渡劫,可也没大义到要舍己为人的程度,这样的结果,是他事先便料到的,故而提早便做了准备。
未雨绸缪,一向是他行事的习惯。
墨执盖上养魂盅,飞身便要离开,却听盅内传来说话声。
「等等……」
「怎么了」听着里面虚弱到几乎缥缈的声音,墨执也不由将声音放很的轻,仿佛怕自己稍微一用力,就能将内里那单薄的灵魂震碎一般。
摇风道:「将他也带回去吧,将他交给尊上,别让……别让尊上担心。」
墨执听见这话,突然就有些气恼:「你都这样了,还在担心这些」
「辛苦……你了!」盅内的人顿了顿,轻声说道。
墨执闻言,一下就泄了气,半晌,他冷着脸道:「我知道了,你别再说话了。」
言毕,他将养魂盅收入袖中,然后飞身下了那坑。
看着里面一丝不挂,白皙娇嫩的恍若新生儿一般的酮体,墨执顿了顿,转而解下身上的披风裹住少年的身子,将人抱了起来。
在他站起身子的时候,有什么东西落到了地上,发出一声轻轻的响。
墨执下意识低头去看,眼底映入一道璀璨的银光。
他顿了一下,用灵力将那东西吸入掌中——漂亮精致的晶石坠子,泛着浅浅的蓝色幽光,内里镶嵌了一片极为漂亮的银色龙鳞,晶石上,天然形成的小孔里穿着一根段成两截的黑色兽筋细绳,当墨执将坠子翻过来时,发现晶石背面还有数道深深的裂纹。
与摇风相交千年,墨执绝计不会没见过这东西——这不是尊上曾经为救花雅而自取的那块炔鳞,还能是什么
当年尊上身陨后,千机便一直将这炔鳞收在身上,后来机缘巧合之下,结交了一个铸器师,千机便请那人将这炔鳞封在千年蓝晶里做成了坠子。
千年蓝晶,那大抵是这世上,坚硬度仅次于与尊上那枚炔鳞的东西,可是却竟然在这次的天劫中……被击碎了!
「千机,看来这炔鳞……它又救了你一命!」墨执将这断坠一并收入袖中,再不耽搁,纵云极速往青云峰上赶去。
天上雨早已停了,花雅身上却还带着浓浓的水汽,就好像在这里站了整夜一般。
墨执还未从半空降下,他便已察觉了,想也没想,就飞上了天空。
「这是……」花雅看见墨执怀中抱着的少年,不确定的问道。
墨执刚想说什么,想起摇风先前的话,又改了口,只意味不明的应道:「他已化形了,只是尚在昏迷,等醒过来,应当就没事了。」
千机不想让尊上担心,暂且便让他以为这小狐狸便是摇风吧。
花雅愣了愣:「是……是摇风,他渡劫成功了,他没事了……」
巨大的喜悦漫上心头,让花雅简直语无伦次。
墨执点了点头,只说一句先回去,便抱着怀中之人掠下了云头。
房内青策还维持着墨执昨日离开时的姿势,感受到对方熟悉的气息,眼睫颤了颤,终是忍不住睁开了眼。
他见墨执怀中抱着个容貌俊秀异常的少年,那少年身上,还裹着墨执的披风,本以为碎掉的一颗心,还是不可避免的抽痛。
你看似冷漠,实则对谁都好,可唯独……唯独于自己,偏是这般狠心!
只是没等他想更多,墨执已将那少年交给了花雅,然后将他自己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