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白坼生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般,高声的喊道。见对方压根不停步,他语速更为急促的说,「你不能拒绝我,血契,我们之间订下了血契,你说过,会答应我一个条件,我要你……」
话到这里,突然卡在了喉头。
白坼生瞳孔微微瑟缩,不敢置信的看着那只卡住自己脖颈的手。
那只手那样好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甚至连每一个指甲都像是用尺子比划着名量裁出来的,干净圆润,不染纤尘。可就是这样一只手,力道却出奇的大,仿佛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将自己的脖子拧成两截。
求生的本能,让白坼生下意识的蹬着腿,他从手上祭出灵力,胡乱的往对方身上攻击,然而却无法对他造成任何的伤害,那些徒劳的抗拒,就好像是微风吹在巨大的石块上,无法造成一丝丝的撼动。
白坼生终于认清了现实,他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你要干什么」
「我从不受人威胁。」摇风面无波澜的看着他的眼睛,徐徐道,「换一个条件,不然我会直接让你没有开口的机会。」
白坼生觉得自己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他从来不知道,这个一向清雅温润,总是为那人默默付出的人,竟然会有如斯恐怖的一面。
分明那张脸上没有愤怒,声音里亦无起伏,可偏偏让人觉得这个人,似乎是从刀风血雨中走出来的杀神。
白坼生闭了闭眼,却依旧固执的不愿低头,然后他便感觉到扼住自己脖颈的手在一分一分的收紧。
他觉得自己就快要死去了,若是放在从前,他白坼生绝对想不到,那样惜命的自己,竟然会为了一段无妄的感情,而奋不顾身,甚至不择手段到如此地步。
摇风看着他面上的不甘与那飞蛾扑火一般的倔强,手上却突然顿住了。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自己,想到自己心底对那个男人隐秘的心思,然后摇风发现,他甚至连这个自己看不起的人都不如——因为他,连直面感情的勇气都没有。
「算了!」摇风喃喃低语了一句,然后卸去了手上的力道,打算将他放下来。
却在这时,他感觉到身后一阵凌厉的杀意袭来。
摇风丢下手中的人,反手一档,不偏不倚的捏住了直刺自己后心的剑刃。
他回过头,却在看清来人时,一颗心陡然沉了沉,竟是显出几分无措,「尊上……」
花雅想起方才一幕,满心皆是愤怒,压根就没有察觉到他这声称呼,手腕一转,挣脱了摇风的钳制,再一次举剑袭来。
花雅剑风凌厉,挥动时剑影都难以捕捉,摇风虽然修为高深,可是一昧避让,终究渐落了下乘。
白坼生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不愿看他们如此厮杀,在一旁叫道:「住手,住手,这是个误会!」
花雅冷声道:「方才你手上受伤说是误会,可如今我亲眼见他掐着你的脖子,这难道也是误会不成」
白坼生张了张口,却再说不出话来。
本就心虚的他,根本无法再给出合理的解释。
从地上打到树梢,最后又打到天上,花雅瞧出摇风的意图,陡然停下剑势,指着他道:「你为何不还手,莫非看不起我」
摇风看着他的眼睛:「尊上,您果真……认不出我了」
「你为何也如此唤我」花雅这一回,终于将他的话听了进去,他一边说着,一边也开始认真地打量摇风,半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是你!」
摇风心下一动,以为他是认出来了,可接下来却听花雅道:「你是那日幽梦谷中,入我梦境之人。」
摇风一怔,意识到他话中之意,眼底亮起的神色,终究暗淡了下去。
花雅却并未察觉他的异样,接着问:「摇风与你真心相待,你为何要取他性命」
摇风听见这句质问,心里实在复杂,半晌,他将手深进自己的衣领中,掏出一枚浅蓝晶石的坠子。
花雅看见那坠子,眼中神情滞了滞:「摇风不是说,这坠子被天雷毁去吗,怎会在你手中」
「三月之前,我有一场天劫要渡,有个人,将这枚炔鳞挂在我的身上,他说此物曾替他挡下许多劫难,希望它亦能佑我安然渡劫……」摇风说着,将视线从那炔鳞上移开,抬眸直直看向花雅,「不知道,您可认识我所说的那人」
花雅眼底闪过茫然与不解,半晌不确定道:「这是我送给摇风的,为何会在你手中……不,你到底是谁,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他对摇风说过的话,为什么这人会如此清楚,还说这是自己送给他的,简直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