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会是她?
肖茉那年十二岁,很多事她没忘,但在那个时候,她太懵懂了,对生意场上的事情一无所知。
宁氏一夜之间变天,董事长的位置人人觊觎,这其中牵扯到的利益数也数不清。
「当时宁北带着支票和合同过来,请我务必帮忙,代替他,以我的名义,用高价收购那些小股东手里的散股,交换条件是让我今后为宁氏独家供货。我当时拒绝了,他能给的,宁冕也一样可以给我,而且宁冕比宁北更老练,更会谋算,胜算更大。」
他再说下去,肖茉恍然发现,原来自己全部记得。
她记得那天宁北来她家拜访,一脸淡漠,那眼神像是在灰尘里掩埋过,又焕发出一点点求生的意志。
那让她现在想起来,心里很疼。
但当时她不懂。
他来时她正在爸爸的书房里玩,拿大人的印章在白纸上盖来盖去,留下一个个鲜红的戳。
发现来的客人是宁北后,她开开心心就跑了出去,叫他的名字,亲热地挂到他身上去,问他怎么好久不来了,什么时候再回咖啡厅弹钢琴。
肖立诚在一旁看着兴高采烈的女儿,心情复杂。
宁北轻轻把她从膝盖上抱下来,坐好,告诉她:「我已经毕业了,以后不会再弹琴了。」
「为什么呢?那你学那么多年是为什么呢?」肖茉失落地问他,「你弹得那么好听,我还想听。」
而宁北的目光却停留在她手上:「小茉莉,你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是好玩的东西,可好玩了,我示范给你看!」肖茉抬起手给他看,等肖立诚也看清了那是什么以后,一惊。
肖立诚想制止,已经来不及了,肖茉一眼就瞄中了茶几上的那份摊开的合同,弯下腰随便找了个地方,用力一戳。
鲜红而完整的红章,恰恰盖在乙方的落款位置,那么清晰。
宁北也愣住了,回过神后他悲从中来,笑得分外苦涩。
他已经被肖立诚明确婉拒,正准备打道回府,是突然跳出来的小姑娘绊住了他的脚步。
造化弄人,然而,一份不会生效的合同,即使盖了章,又有什么用呢。
他唯有更加绝望。
肖立诚严厉地喊了一声:「茉茉!」
他夺过自己的印章,把肖茉抱起来,不顾她的哇哇大叫,丢回房间里关上门,重新坐到沙发前。
「见笑了。」肖立诚抱歉道。
宁北颔首:「没关系,肖叔叔,那我就先告辞了。」他起身要走。
肖立诚却把合同拿过去,重新看了一遍,拾起钢笔签下了名字。
「肖叔叔?」宁北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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