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他没眼光,这么漂亮的女神怎么舍得不要。”
石墨说完,秦甦的吐槽欲却一点没被点燃。梦里细细碎碎的内容与现实拼凑,她静静坐着,自嘲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时针拐到九点。石墨去厨房做了份水果沙拉,苹果切块,浇上丘比沙拉酱,端到二楼,秦甦刚穿完外套,正在梳头。
石墨的梳子是直男简易款,约莫是酒店里不要钱白送的。她多年没用过这种不带气垫的梳子,直溜溜剌过头皮,好直接的体感,不由迷恋地多梳了几道弯。
石墨走进洗手间,意外道,“要走?”
“是啊,不然难道要留宿。”他这里就一张床。
“可以埃”
“那怎么睡?”她冲他抛了个媚眼,“孤男寡女的,我又这么漂亮,怕你做出不好的事来。”
石墨倚靠黑色田字格玻璃门,与镜子里的她四目对视。他很想继续这个话题,但开口瞬间还是把调情的话憋了回去,“我有个气垫床垫,充气就可以睡了。”
这样通透的空间与舒适的床上用品,秦甦也不想走,可赖在这里总归不好,见石墨这样说,便赶紧顺势,“那会不会不好埃”
“那我送你回去?”他侧身一让,真让她走的样子。秦甦的脸眼见塌下来,石墨轻扯唇角,递上沙拉,“行了,吃点水果吧,你晚上就吃了两口肉。”
秦甦仍坐在二楼吃,没下楼,不过这次屁股底下多了个南瓜蒲团,石墨帮她拿了上来。
二楼看投影,视野也极好。《窃听风暴》里,□□里希·穆埃饰演的警卫戴着耳机,哭丧着张脸,被遥控器关进了白墙,重新打开的是《动物世界》,秦甦反应了会才确信石墨真的给她在看动物世界。
“你是在给我做胎教吗?”
“我领导说他老婆怀孕期间一直看动物世界。”
“可是我不想看。”
石墨仰起头,问:“那你想看什么?”
“我想看吃的。”她饿。硬吃了两口沙拉,苦味在口中漫涌,味同嚼蜡。如不能吃,那看看好了。
石墨看她抱着碗,苹果块叠出碗沿,几乎没动,只能叹气,搜索起《舌尖上的中国》。饿着肚子看吃的,真的不是找罪受?
石墨有一搭没一搭地看投影,一会敲敲键盘回复消息,一会倒个姿势抬头看看她。
柴米油盐酱醋茶,相似的楼宇森林中溢出独属于具体城市的味道。秦甦看得认真,不住咽口水,中国胃灵魂被点燃,蒸馒头都有味得很。
她回忆起在美食荒漠嚼蜡的日子,两眼饿出狼光,一垂眼,正好对上石墨投来的目光,开口闲聊:“我在法国,一边啃法棍一边看ateofa,还有b站上各种美食视频。”
“法国吃得很差吗?”
“比英国好一点,但和国内比差远了。”留学圈除了比学校,还爱比美食。英国常年位于鄙视链底端,这搞得秦甦很好奇,比法国还难吃?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怎么去学语言了。”石墨听说秦甦去读了法语,很是吃惊。女神到底是女神,每一张牌都打得别出心裁。记性这么差,又去学了个天天背书的专业。
“分数低呗。”她扒上本一线,服从调剂,被扔到了法语专业。罗曼语族听起来响亮,实际她是学校招收的第一届学生,从师资到外语资源都很可怜。秦甦一度怀疑自己耗费四年学出来会是个哑巴。
“那怎么进了出版社?”
“我妈想让我做稳定的工作,学历够不上高校教师门槛,补习班不够稳定,不想考公考编,进国企大概是最稳定的一种选择吧。”她毕业也糊里糊涂,最迷茫的阶段,谁指挥她,她都听上一耳朵。
“那处分有影响吗?”
秦甦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么久远的事。真是坏事传千里。她舔了舔嘴唇,“哦,学校高二下学期帮我撤掉了。”
当时班级都道,秦甦以后不能做公务员了,班主任也为灭秦甦傲劲,以处分的严重性裹挟。学生时代,谁听到这个,都不免绝望自己刚开火的人生就此熄灭。秦甦听到严重性,哭了一整个上午,当然下午又恢复原样了。
好在这个烂段子最后是以hyending收场的。她每个月给校长和教务处处长写信,这一度成为老师办公室的大笑话。原本一众老师还在坚持要煞她威风,维护5班班主任的颜面,但实在撑不住她这份坚持,或者说是执拗。秦甦寒假见不到老师心里没谱,夜不能寐食不知味,便打校长电话,问他要家庭住址,表示自己要去他家背课文,还背“小抄”上的那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