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卫衷为什么要见太子?”裴承没和他拉近感情慢慢斡旋的耐心。
男子也顾不上细想他的反应,恨恨道:“还不是因为七皇子,因为他,将军才肯去见的怀贤太子。”
因为李相筠?
果真如此。
正元十三年,卫衷封忠武将军,率左右忠武六军前往泊州,围剿残余的赤乌流寇旧部,大胜。
本该是一件大好的事情,可就在他班师回朝的路上忽然率残部冲出鸣沙关,叛入蒙贺。
由此,圣人震怒,卫家满门抄斩,念及卫婕妤生育皇子只将她圈禁宫室,可她怨毒诅咒圣人,还尝试掐死七皇子,未果,最后自缢身亡。
七皇子李相筠不跪祭母妃,与卫家恩断义绝,由此得以苟延残喘于宫室。
世人都以为,李相筠与卫家再无往来,可种种线索证据却指明,他们二者之间藕断丝连。
“小人并不是将军的亲信,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男子对上裴承的视线,又浑身一哆嗦,“不过!不过我知道将军的去向!”
裴承道:“说。”
“将军与赤乌流寇通过信,眼下已经去往羊集县!”
“卫衷和赤乌流寇在羊集县?”飞雨一惊,“那郡主岂不是……”
裴承脑海里先闪出小太子的身影。
李相筠也在查赤乌流寇的线索,莫非卫衷是为了他前去羊集县。
小飞从裴承的袖子里钻出,飞身一跃跳到男子肩头,张嘴就在他脖颈上咬出两个血洞。
“啊!”
男子惊恐大叫,小飞蹬腿一跳,又重新回到裴承的肩上,只用两只血红的小眼睛盯着他。
裴承继续问:
“卫衷与赤乌流寇是什么关系?”
“卫衷……”男子两眼忽而变得迷茫,喃喃道:“卫衷和赤乌流寇合作。”
“他们到羊集县要做什么?”
男子眉心深锁,似乎也不太明白,但是还是回道:“赤乌流寇想要太子。”
赤乌流寇想要李相筠?
先前的猜测难道有误,卫衷不是为了救他,而是要保他安然到达羊集县……
裴承心神微震,“他们要太子做什么?”
男子回:“我不知道。”
裴承又重新问:“正元十三年,卫衷为何要叛离?”
男子双目无神,道:“因为泊邑折冲府追杀,将军不得已退出鸣沙关……”
飞雨脱口而出道:“泊邑折冲府乃怀贤太子所辖,难道是怀贤太子要杀卫衷?”
“不一定,泊邑折冲府虽在太子名下,但发调府兵十人以上就需中书省、门下省发铜鱼符和敕书。”
飞雨没吭声。
而裴承自己也想到了一种可能,倘若那时候怀贤太子在中书省、门下省都有足够的影响力,也是可以私自发兵的,事后可以说,卫衷叛逃在先,折冲府追叛军在后。
事实上,泊邑折冲府在上报朝廷的奏章上也是如此解释。
毕竟是事急从权,后来他们抓到几个叛逃的士卒,以士卒的口供坐实卫衷的叛国。
卫家,从前途大好的新贵一下跌落泥土中,彻底倾覆。
一阵高昂的笛声从破殿门口传来,地上的毒虫毒蛇开始躁动。
足须甲翅摩擦出来的簌簌声,让人耳膜狂缠,心绪不宁,这绝不是什么美妙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