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年婉拒道:“我不用,你自己留着吧。”两人拉拉扯扯的推拒,茶水冒出的热气模糊了剪影,宋余从门缝中窥见一斑。
她躲避不及的抄童小郎怀里一扔,却没想到那小郎没皮没脸轻嗅了手帕的味道,又珍之重之揣进自己怀里。
那门未关严实,留下的缝隙足够他静默的观察院中所有的边缝旮旯,自然也包括一出现就拿捏他所有注意力的娘子。
她与对面乡野野汉你来我往,好不快活。看的宋余目眦欲裂,咬牙切齿。
周婶和童娘子互相被喂了一口糖,笑的似喝了一罐蜂蜜似的,笑而不语。两人互相斗法,看看谁先提出来。
眼看这茶水喝了一壶又一壶,童娘子也有点禁不住了。试探道:“这么好的姑娘是个什么章程?”
周婶老神定定的又饮一口,“这章程嘛,不急不急。”
暗啐一声老狐狸,童娘子看自家小子目光恨不得黏着对面的女娘,把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才琢磨着开口:“要不咱就定了?三书六礼我定亏待不了…”
池年不小心踢翻身后的矮凳,被绊倒在地。想伸直腿扶着石桌站起,手掌擦破了皮,不明显的血痕透过能看见里头的皮肉裂开。
她是泪失禁体质,小小的伤口再等几分钟可能就愈合了。但池年的泪从杏眸不断流出,止也止不住,真丢人。她捂住脸,那断了线的泪水从指缝间溜走。
“年姐儿没事吧?”童秋丰走上去搭把手,“来,我拉你起来。”
“不必了!”
哐啷一声,宋余拉来木门闯了进去。
两人惊讶的看着莽撞冲进来的男子,还是周婶印象深刻的少年郎。
“周婶,童娘子。”平平无奇的语气,忽略不掉想刀人的感觉。
宋余浑身冷的发寒,周婶和童娘子不约而同有种见官老爷的冲动,身子大摆想跪地叩首。
童娘子第一次在这个偏僻的地方遇见比自家丈夫还要威严有气势的少年郎,自家儿子与之相较差了不止一筹。
两人畏畏缩缩的站在一旁,宋余冷静自持的迈着闲适的步伐,打落童秋丰的手掌,慢慢将池年从地上搀扶起来,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柔的拍打她身上的尘土,她奇异的感到一丝宠溺。
宋余看她没大碍,才扭过脸眼神不善的看着眼前矮他一头的小郎,呵,毛都没长齐,就想干抢人娘子的勾当,让他看不起。
“等我。”宋余按住她肩颈使了劲,将她固定在自己身侧。
池年偷偷打量他的神色,拿着他皂角体香味的手帕,擦拭脸颊不断流出的晶莹。
池年享受着这一刻的清净,自从被周婶拉过来相看,耳边的窃窃私语除了让她尴尬之外,她完全没有任何一点参与感。
她又不缺夫君,身边这个他应该不会生气,嗯,毕竟又不是他真的娘子。
“是不是要打起来了!”
“没呢,没呢,这架势也保不齐啊。”
肥婆子被几个人的视线遮挡的严严实实地,“让我看看。”说着就往前挤,用力过猛,一溜串的挤进院落里尬笑,不见离开的意向。
周婶和童娘子疑惑的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周婶迎上前去,“宋小郎来可是池父有事交代?”若是池父不放心派他前来代他坐镇倒也合适。
宋余捏住池年的手腕更紧了,紧的池年有些不适,似乎是怕她逃脱?
池年摇了摇头,甩出去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哦,她明白了,定是她前些日子收的薪俸怕她另嫁他人打水漂了!
她看向宋余的眼神更加孺慕,钱袋子,钱袋子,请把我攥的更紧些,她身体向着宋余靠拢了些。
这个距离绝对算得上暧昧,但两人此时又心有灵犀的完全叉开。
宋余嘴角的笑意残存,却不达眼底。“婶子,看宋某与娘子,郎才女貌,你侬我侬,难道不像是一对郎情妾意的佳偶?”
“什么?”
“我没听错吧。”周婶子瞪目结舌,瞳孔微缩。
童秋丰身子僵直,呆呆望着眼前从容有致的端方君子,要是自个也会选他吧。
他一扭身就跑,留下童娘子暴跳如雷,顾不得自己的形象对周婶子大喊:“你看看你办的好事!”
“儿啊,等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