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纪新时代面临重大变局,逼使认知深化,继而推动改革不断超出原有疆界,可以选择安逸享乐,且新旧嬗递的每一步都艰难险阻,我们就要在这种矛盾中趔趄而行、负重前行,但是,新形势下的同志们做好准备了吗?小蓝,你做好准备了吗?”
“我……”
蓝京没料到燕志毅将局势形容得如此困难,或许站到他的高度才能体会到国际动荡、群雄觊觎、国家发展空间愈加被压缩的危机;或许历经辛苦与西亚达成的千亿军工项目就是以攻带守的妙棋,因为有的事你不做别人会抢着做。
回想起来确实理解燕志毅始终没见自己的原因,正如高楚天很久没能见到自家舅舅认真长谈,双方的信息量和境界相差悬殊,若非象念松霖有心提携点拨,怎能开诚布公地谈到一块儿?
似料到蓝京无法回答,燕志毅稍作停顿道:
“七泽的小蓝,三相的小蓝,黄砬的小蓝,每个阶段都一定程度表现出不同特色,马上小蓝要变成老蓝了,需不需要主动求变,往哪个方向变,怎样在前期基础上形成并健全属于蓝京的独特风格,多花点时间,多沉淀下来想想。”
“谨记首长教诲和指示。”
蓝京沉声道。
燕志毅微微颌首转身回去,穿过客房时冷不丁问:“孩子不小了吧?”
蓝京一阵迷惘,哪个孩子?和田甜的嫡子,还是颜思思的儿子,没法揣测对方的深意,遂含糊道:
“是的,不小了。”
感觉大领导什么都知道,可问的问题却滴水不漏,一点毛病都没有。
回到客厅时燕志祥还在和蔼地与秦铁雁等人拉家常,然后燕志毅很正式地一一握手,随即在外面秘书、警卫的簇拥下转瞬离开。
“他说了些什么?”秦铁雁目送车队消失在小区大门后迫不及待问。
蓝京摇摇头:“好像什么都没说……你觉得能说啥?”
秦铁雁道:“那倒也是,刚才燕会长跟我们似乎聊得挺热乎,细想起来并没实质内容,哎,真是学问呐。”
说着四个人围到灵前又烧了些钱,蓝京低声道:
“我大概快离开紫寺了。”
“啊!”
也在紫寺的郭昊林大吃一惊,秦铁雁则眼睛一眨不眨道:
“早有预料,下一站去哪儿?”
“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呗,”蓝京道,“种种原因,大势所趋,实在没办法。”
瞿千帆欣然道:“我觉得蛮好,大西北非久留之地,日后昊林、小花等等肯定都要回来的。”
蓝京默不作声往火盆里扔了两把纸钱,火苗蹿起老高,将他的脸映得通红。
“紫寺,在蓝书记手里开创了前所未有的良好局势,照目前态势发展下去不出三年必定全面超过万泉,成为黄砬第一大城市!”
郭昊林道,“但若蓝书记调离,以我个人眼光看顿时前途迷茫,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打牢的基础会不会被挥霍殆尽,很难说。”
“让伊宫过去主正!”
秦铁雁断然道,“且不谈你俩关系,伊宫在工业发展、城市建设等方面具有丰富经验,理念也跟你差不多,而且在她手里能把薛立权、孟龙、昊林这班人很好地用起来,再加上詹泊保驾护航,等于你在紫寺一样。”
蓝京摆摆手道:“铁雁这是典型唯心主义错误,世上不仅蓝京一个好干部,紫寺也非离不开蓝京,神州大地需要千千万万名风格各异的好干部,我们的城市也要建设得千姿百态——这就是京都领导的观点,明白吗?”
“不过蓝书记,城北新区可是在您手上从无到有发展起来的,换人换思路,哪怕伊宫都没法完全复制和体会,”郭昊林道,“所以,所以谁来主导城北新区未来命运,人选真的很重要,蓝书记!”
“实在不行让小花过去助一臂之力!”
瞿千帆道,“伊宫施正风格略显守成和稳健,小花却是凌厉凶猛,敢做敢为,必定能为城北新区腾飞拓展新空间。”
“哦,小花……”
蓝京倒没想到那个迷人的尤物,而且最近两次幽会她专注于床上,工作方面压根没提半个字,却道,“你们不要考虑立权,我离不开那位金融专家,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郭昊林重重点头:“要是少了立权,更需要小花那种狠角色,蓝书记,目前城北新区中层普遍存在功德圆满、坐等升迁的心理,上次没轮到的耐心等下轮,反正工作做上去了、成绩摆在明处,渐渐产生躺在功劳簿里的懈怠,因此……”
因此还等姬小花横空出世,拿鞭子挨个儿抽,督促他们再接再厉再创口新高。
秦铁雁接着道:“总之你还是大权在握的一把手,就算被挤走、赶走,你也有至关重要的推荐权,你推荐的他们不用,你否决的他们硬用,将来出了岔子可是要倒查并追究责任的!”
“对,近期京都好几个大领导重要讲话都提到‘举荐有责’,”秘书出身的瞿千帆理论研究做得细,“虽说重点针对即将来临的大换界人事调整,但‘举荐有责’原则适用于所有领域。”
蓝京沉默良久,又将火盆里投了两把纸钱,道:
“问问念老接下来该怎么办,以前他总能指点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