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你母亲退出歌坛,回归家庭后不久,教会的势力就疯狂反扑,愈演愈烈,最后竟然发展到一种令人费解的状况。”
“或许是之前的打压让教会感到颜面扫地,又或许使他们掌握了什么别的办法。总而言之,由你母亲推动,教会和皇室保证实施的《(新)圣子圣女选拔法案》并没有得到我们理想中的效果。贫民窟出身的新任圣子,塞缪尔林恩不知为何突然临时倒戈,帮助教会争取了许多有些过分的权益。”
“我们起初并未在意,以为这是塞缪尔保证自己与妹妹梅莉亚不成为傀儡的方式。但我们错了,他似乎被教宗拉了过去——不知以何种方式。”
“等我们反应过来时,已经太迟了。教会的党羽掌控了大半话语权,塞缪尔本人也变得极为激进。他似乎成为第二位教宗,疯狂,锐利,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甚至私下训练了一支自己的武装力量,严重威胁国家安全,甚至有倾覆王权的意向。”
“圣子行事张扬,对证据的销毁却隐秘谨慎。察觉到我们的意图,还多次搬出禁教与绝罚威胁先王陛下。为了对抗教会,莉迪亚女士重新站了出来,并提出‘曙光计划’,即,利用献唱的名义,向遥远的东大陆寻求帮助。”
“只要盟约生效,教会便永远不可威胁阿兹卡那皇室的安全——否则,东大陆有权,向西大陆直接宣战。”
“只是……”
瓦妮莎女士没说下去,海瑟薇也明白后续发生了什么。
母亲乘坐的“星光号”游轮莫名沉船,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之火就这么被浇灭——
“你们没有准备其他后手吗?”海瑟薇不愿相信,一个偌大的阿兹卡那,到头来除了依靠母亲,没有其他办法。
“有。”瓦妮莎点点头,“莉迪亚女士点名要陛下重用的人才,先驱者先生。但……”
她的目光偏移,似乎暗含诸多埋怨。
海瑟薇记得先驱者被斩首的原因,似乎是被圣子找到了一盘意欲谋反的磁带,当着诸多贵族的面,亲手交到国王面前,并公放了出来。
虽然录像带中先驱者先生明显情绪失控,正因为母亲的牺牲对王室颇具怨言——
但当时的报纸刊登得明明白白,醉酒状态下的先驱者不仅污言秽语,对皇室出言不逊,更是将两大家族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原本还因为贡献杰出让众人摇摆不定的先驱者立刻因为自己的祸从口出变得孤立无援。
更令人窒息的是,圣子派人搜查了先驱者的住处,真的从中找到一批极具危险性的魔晶石制品和一份谋反名单。
而那些叫“魔导枪”的制品,若让五六岁的小孩用,也能在百米之外,像捏橘子般,杀死一头熊。
巨大的杀伤力一度引起了两大家族及民众的一致恐慌,原本就坐实的叛国罪直接成了板上钉钉。两大家族与平民持续千年的隔阂,也因先驱者一己之力,在那段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海瑟薇似乎已经能想到当时的国王陛下脸色有多难看了,不过想到那种事是先驱者叔叔干的,倒也不觉得意外。
瓦妮莎又让海瑟薇将相机掏出来拍上几张,海瑟薇觉得没什么用处,可瓦妮莎却摇摇头:
“万一之后圣子毁尸灭迹呢?”
他们只是来调查,待会就要离开,又不能真的把遇难者尸身搬出去,对不知情百姓大声吆喝。
海瑟薇恍然大悟,咔擦咔擦拍了好几张,又通过手环备份给反抗军内的班森记者。
“这照片上什么都没有啊。”海瑟薇看着相机喃喃,却忽然看见画面的一角飘着一缕白色的烟。
她向下望去,发现那烟雾的来源正是她腰间带着的亡灵符咒——弗洛斯特的一缕投影从中飘出来。
原来普通人这样就能看见幽灵?海瑟薇又想到灵异小说里的镜子,大致也是这个原理。
瓦妮莎凑过身来瞥了眼,很快给出合理解释:“魔导相机本质上是魔晶造物,阿兹卡那又富含魔晶矿,造出来的东西也难免沾点魔力。”
“这样啊。”海瑟薇若有所思,举着相机到处乱晃。忽然,她看到一股强大的白气正从教堂深处的壁画后透出。她放下相机:“老师,你来看看。”
瓦妮莎接过相机,果然也十分吃惊。她将相机还给海瑟薇,自己独自一人走向那墙壁。
“小心一点!”海瑟薇忍不住小声叫喊,瓦妮莎点点头,伸手摸向那壁画,并敲了敲。
“空的。”
瓦妮莎说完后,又在那些雕刻精美的壁画上摸了摸,最终,停在了众神中心的圆盘上。
她轻轻按下,刚刚还没有异常的壁画瞬间出现一个明显的缝隙,并逐渐发生旋转。海瑟薇立刻贴了过来,确保隔音魔法的生效范围能将石壁旋转的声音隔绝。
在二人的注视下,壁画像门一样打开了。
其后,是一座向上的楼梯。
在楼梯的尽头,白光投下,似乎照耀着什么。
这一次,就算不用相机,海瑟薇也能看见一条拇指粗的白线——它从自己的心脏蔓延而出,直直通向白光的尽头。
海瑟薇与瓦妮莎对视一眼,确定没有危险后,一步一步踏上向前的石阶楼梯。